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84)
就好像以皇城正中为圆心,向外蔓延出的一圈又一圈圆。
姜雉就像一只毫无所知走入困境的伤鹤。
侍卫不断与她攀谈,转移她的注意力。
莫大的恐慌袭上闻樱心头,她快步走到姜雉面前,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拽她一角,酥麻的剧痛在她掌心流窜。
这是不被允许的。
她早在金陵城就应该明白,历史是无法被更改的。
在姜雉踏入宫宴朱门的那一刻,阵法即成,地面北斗七星的蓝星接连亮起。
姜雉愣在原地。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大氅一甩,回头大步奔跑起来。
然而已经太迟。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整个人弹飞出去,滚落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像是一只困兽,被困死在了这座牢笼中。
哪有什么宫宴?
这宫门之内,没有任何一个赴宴的宗室和大臣。
冥冥虚空之中,闻樱熟悉的声音传来。
三十年,对于一个修者来说,不过须臾。
顾怀若比之三十年后,没有任何变化。
他噙着淡淡的笑,说道:“师姐,又见面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向姜雉重重压下,她被压制在一片血泊中,雪白的大氅上,满是血色。
姜雉用尽全力抬起头,咬牙问道:“这是什么?”
“师父布下的,七杀阵。”顾怀若虚情假意地一叹,道,“说来我也只知学习剑术,不通令咒,实在不知道七杀阵如何布下,不过这个功效倒是很有意思,师姐你可以听听。”
不等姜雉回答,顾怀若已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师姐你现在灵脉尽断,剑骨对你而言实在有些暴殄天物,你放心,你我同门一场,我不会要你的命,这阵法能轻而易举的剥去你的剑骨,从此你也能活,而我能拿到剑骨,对你我都是双赢。”
七杀之阵,孤克刑杀,一杀父,二杀母,三杀妻夫,四杀亲朋,五杀挚友,六杀命缘,七杀灵气。
在七杀阵中,使用灵气只会死的更快,很少有人会布置这种大凶阵法来困杀修士,因为布阵者算逆天而行,亦为天道不容。
而现在,他们将这阵法用在姜雉身上。
昔年师徒,什么样的仇怨,需要做到如此境地?
阵法已然运作,八荒树上,七星排列的剑骨像是收到了巨大冲击,频频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压迫感将姜雉压在地上,喘不过气来,她双目充血,浑身痛到极致,像是一只被生生剥皮的兔子。
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姜雉咬牙,挤出一句:“为什么?”
唇齿之间,满是鲜血。
“为什么?”顾怀若淡淡道,“师姐,你别怪我,要怪就怪老天不公,剑骨给你,你用的明白吗?一个凡人,身上却怀揣异宝,不就是暗示别人来拿吗?父亲收你为徒,将你送上修仙之路,你就没想过是为什么吗?”
姜雉无力地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因为你身负剑骨,又是凡人,你是为我养纳剑骨的容器,待我破境十阶,你就要将剑骨还给我。”
姜雉十指用尽全力,扣紧在地,用力挣扎着向阵眼爬去。
一道雷咒从天而降,从她脊骨贯穿。
姜雉发出一声悠长凄厉的惨叫,任何人在此都会不由得头皮发麻。
好痛,好痛,真的好痛。
为什么不能直接杀掉她,为什么。
一只鲜活的鱼躺在砧板上,被人活生生的抽去脊骨。
为什么不能直接死?
她像一只被烫熟的虾子,浑身神经叫嚣着痛楚,神志不清地将身子蜷缩起来。
带着血的剑骨从她体内抽离,她彻底失去了意识,浑身瘫软着倒在地上。
那副剑骨淅沥着血,飞至空中,凭空消失。
顾怀若发出满足的一声喟叹。
两百年前,顾寒双在凡间意外发现一个女子身负剑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奇才,故而收其为徒,悉心教导。
所有人都说,顾寒双是姜雉的伯乐,姜雉也是这么认为的,即便在她和顾怀若之间,总是有失偏颇,可顾寒双的知遇之恩,让姜雉选择性的忽略这些,咽下一切委屈。
两百年来,姜雉不断奔赴凡间,锄强扶弱,行侠仗义,美名流传,人人谈及涂宁仙尊,都要称一句仁爱众生。
直到那一次,为顾寒双收拾屋子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一页秘法。
秘法被折角,姜雉好奇地扫了两眼,遂将书放了回去。
紧接着锁灵渊内传出诏令,围剿魔王百里牛,姜雉和顾寒双与魔主对上。
这位魔主以杀戮闻名,好战嗜杀,狂暴后更是实力大增,顾寒双隐有不敌,姜雉没想那么多,她焦急万分之时,想起了曾经在顾寒双屋中看到的那页秘术。
她是人,当然也会害怕,可时间容不得她犹豫,顾寒双那边已是命悬一线。
她献祭灵脉,将源源不断的灵力供给了顾寒双。
姜雉与顾寒双,两个十阶联手,将这位天道之子,魔界之主封印。
顾寒双重伤。
姜雉则成了一个废人。
然而回到锁灵渊后,所有人都只认为是顾寒双封印了魔主,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乎过角落的姜雉。
顾寒双将姜雉召到屋内,问道:“阿雉,你没有得到应有的名声,心中可有不满?”
姜雉虽感觉有些不痛快,但也并没有非常怨恨。
百里牛作恶多端,残害百姓,死有余辜。
她以灵脉作为交换,换下那些百姓的姓名,并不后悔。
至于虚名,身外之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