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192)
有的时候是衣裳,有的时候是一顿精美的饭菜。
等到快要日落的时候,沈稚鱼高高兴兴拎着食盒准备回去,刚一进门,看见里面多了好几个人。
那些人见她,一脸焦急地奔过来:“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沈稚鱼不明所以。
宫女一把夺下她的食盒,她张了张嘴,想要挽留,那里面是难得的肉菜。
可惜没人听她说话,将她从杂院轻轻松松地抱走。
洗漱,沐浴,宫女一双巧手在发间翻飞,编出两个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时兴的双髻,将一尊比她脑袋还大的金玉冠压在她发顶。
沈稚鱼一缩脖子,感觉脑袋都要压断了。
十四皇姐听说启元帝召见小鱼,派人把自己前年的旧衣裳送来。
“这衣服公主只穿了一次,是公主手头最小的衣服了,再小的衣服也没有了,将就着穿吧。”
宫女哎了一声,接下那件衣裳,抖落开。
那衣裳是沈稚鱼见过最漂亮的衣裳,绯色的广袖长裙,上面绣满深红色的暗纹。
就是对沈稚鱼而言,有点太大了。
可这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她穿着现在身上这件衣裳过去吧。
宫女忍不住问:“公主,你身上这件衣裳,是衣服打满了补丁?还是干脆用补丁缝了一件衣裳啊。”
沈稚鱼假装没听懂,眨眨眼,对着宫女乖巧一笑。
她不会穿这么复杂的衣裙。
可这衣裙对十四公主来说,已经是最普通的一件。平日里就在屋子里穿穿,穿出门她都觉得丢人。
宫女给她穿好,抱着她送进了那座昏暗的宫殿。
大门在她身后合上。
又有人抱着她,将她带到了启元帝面前。
男人浑身酒气,垂眸看了她一眼,他身子往前坐了少许,伸手捏紧她的下颌,端详着这张从出生以来他一次都没见过的脸。
沈稚鱼长得很像姜雉,并不像他。
启元帝冷笑一声,一把甩开她下颌。
一个六岁的孩子,毫无还手之力,被他甩在地上,头重重往地上一磕,顿时眼冒金星。
头上的玉冠歪歪扭扭地压在她头上,勒出红痕。
还不等她缓口气,启元帝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强硬地掰正她的脸,让她往下首看去。
男男女女交缠在一起,像是喝了什么迷/情的汤药,忘情地拥吻,露出衣服的皮肤滚烫通红。
启元帝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愉悦的笑。
一股由胃底涌上的恶心感翻涌而至,沈稚鱼跪在地上,干呕着,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压着嗓子眼,想要吐出点什么东西来,可是仿佛胃里面已经没有可以吐的东西了。
是了,她今晚还没吃饭,哪有什么东西能吐?
沈稚鱼只能不断地打嗝,呕出酸浓的胃液来,喉咙像是塞了一只点燃的线香,烧灼滚烫,熏着浓烟。
男与女的欢笑声像是梦魇,层层迭迭,纠缠不休的将她裹紧,直至窒息。
启元帝笑着问:“你想吐吗?也是,你还不懂这是什么好东西,等你长大了,会喜欢的。”
沈稚鱼浑身冒着寒气,她苍白着脸想要回头,记住那张令人憎恶的面容。
一巴掌猛然甩在她脸上。
“不要直视我的脸,明白吗?”
启元帝冷冷道。
他终于在这个小女儿的身上,找回了久违的,丢失了六年的帝王尊严。
“你得早点习惯这一切。”
“因为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种。”
他想着,等叛军攻入皇城,就将这个不详之人献给敌军。
这场靡乱的狂欢持续到子时,沈稚鱼终于被赶出了长信殿。
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胃里面的烧灼感却总算好了一些。
女孩脚步凌乱,浑浑噩噩地往杂院所在的方向走。
这条通往家的路,昏暗无光,好像根本看不到尽头。她神情迟钝,行尸走肉般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两腿酸胀。
走过宫道,穿过回廊,再从杂院里面跌跌撞撞地经过。
她站在桌子前,抬头看着那个食盒,小心翼翼地爬到凳子上,从桌案探出一个脑袋尖。
沈稚鱼踩着凳子,伸出手打开了那个食盒。
里面的饭菜已经冷掉了。
那道僵冷的蒸鱼就静静躺在盘子里,鱼眼黢黑无光。
她眨了眨眼,一颗泪珠滴在盘子里。
她伸出小手抹了一把眼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
好咸。
*
沈稚鱼每天傍晚的时候都会被带进长信殿,围观着一场又一场猎奇的交/配,有的时候是男人和女人,有的时候是人和狗。
启元帝心情好的话,她就可以不用再看这种东西,而是被带下去,脸上敷一层厚厚的白粉,再扫两团晕红,让她跟着宫里的舞娘学跳舞。
启元帝说,将来她要学会讨那些叛军的欢心,这是她欠他的,她欠岐国的,如果不是她,现在神迹在手,岐国早已翻盘。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那天傍晚,宫女一如往常地来将她带走,走到回廊的时候,宫女见宫人四散逃窜,纷纷背着包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她有些慌,刚好看到熟人,抱着沈稚鱼匆匆上前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们都要去哪儿啊?”
熟人一跺脚,急道:“你怎么还去接她呀?敌军都已经到皇城脚下了,赶紧收拾东西逃命吧!”
宫女一听,六神无主,扑通一声把沈稚鱼扔到地上,往远处奔去。
凌乱的步伐纷纷从沈稚鱼身边经过。花瓶被撞倒,草木被踩踏,目光所及之地,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