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211)
或许是因为重新获得了热源,姜扶雪意识回笼, 他恍惚地看着闻樱, 在轻吻的间隙, 轻声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插旗呢……”
“插旗当然是我赢了,你我也一定要救。”闻樱也小声道。
她带着姜扶雪往水面浮去,一只手穿透水面, 五指张开, 婴宁剑嗖一声从山巅飞来。
闻樱掐诀御剑, 剑身变宽变大, 闻樱带着姜扶雪坐到了婴宁剑上。
然而婴宁剑没动。
闻樱莫名其妙地低头看了身下剑一眼,拍了拍剑身:“怎么不飞?你死了?”
瞧瞧,这是什么话?婴宁剑含着泪说:“骗子。”
他的身体就像是死过去了一般, 飞不动一点。
闻樱:?
“我怎么你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明明说过我是你的妻子, 这辈子不会御剑载别人踩在我头上的。”
婴宁剑控诉道:“现在呢,这是什么?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都能踩在我头上了,还有染玉,上次你不让我坐染玉,为什么它现在就能坐我?”
染玉被炮火牵连,沉默一瞬,幽幽从姜扶雪身上脱鞘,自己飞了起来。
闻樱扼腕:“情况紧急,我这才御剑载人啊,你看别人,多懂事,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计较这些。”
婴宁剑无能大怒,嗷嗷叫起来。
紧接着,被人连声掐灭。
婴宁剑悬浮在空中,载着两人往住所飞去。
闻樱知道,这是百里十鸢接手了。
婴宁被十鸢揍了一顿,到角落捂着满头包默默哭泣。
*
姜扶雪这一架打的又凶,又不要命。
南长老为他疗伤过后,叹了口气看着他:“什么样的仇怨,需要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值得吗?”
她无奈摇头,将丹药交给闻樱:“他这段日子就好好静养吧,别想着打架了,除非他是真不想要这条命了。”
闻樱再三保证:“我一定监督他,绝对不让他再跑出去打架。”
南长老这才放下心来,带着弟子离去。
走到门前,见管絮正在樱树下烹茶,熟稔地坐到她对面,问:“顾怀若呢?找到没?”
“找肯定是找到了,那么大活人能死哪儿去?”管絮依旧说话难听。
但她斟茶的动作倒是少见的温和,她倾倒杯盏,温红的茶汤流入琉璃盏内,明净透亮。
分茶几盏,她指尖轻轻一推,推了一盏到南长老面前。
南长老也没推却,捧起茶盏轻呷少许。
茶香醇厚,然则茶香之外,还有着烹茶人身上所携带的淡淡烟草香气。
“平日烟不离手,今日难得见你修身养性。”
管絮垂落眼睫,脸上是如何都掩盖不住的倦怠感。
她打了个哈欠,道:“周策让我少吸,或许是因为总去东极岛住,它厌恶我身上的气息,最近烦我烦的也少,所以烟我抽的也少。”
话落,她顺着南婉柔的手看去。
南婉柔长得很美,她的美更多的是一种温婉的慈悲之感,肌肤细嫩,气质清淡。
然则手腕处的皮肤,却破坏了这份美感。
那里横陈着一条伤口,像是被人反复撕裂,又反复愈合之后的杰作。
歪斜的,扭曲的,如同一条丑陋的虫子附在上面。
管絮问:“你呢?还靠放血的方法抵御圣谕的感召吗?”
南婉柔微微一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从进入禁地的那一刻,她们就感应到了圣谕的入侵,为了不成为他人手中利刃,两个人一个依靠烟草的麻痹,一个依靠放血的痛感,来回避成为圣谕的信徒。
人如果没有自己的意识,只成为千年之前那批修士意志的继承者,就算变得再强,又有什么意义?
不还是一个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吗?
或许是因为又一次想到了禁地中那诡异的阵法,蚂蚁在骨缝中流窜爬动的蚀骨痒意又传遍全身。
她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水烟,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神经在烟草中舒展,方才难受的神色也平静下来。
管絮幽幽叹了口气,怅然道:“这样的日子没滋没味,活着真累。”
刚说完,宿玉就响动。
管絮接起,没好气地跟对面讲起话来。
说了没两句,和宿玉对面的人又吵起来,整个人看不出刚才说‘活着好累’的倦怠感,登时眼角眉梢鲜活起来。
像是一副黑白山水泼墨画,在其中点上了一笔朱砂。
南婉柔笑了笑,喝尽最后一口,搁下杯盏,拂袖起身。
身后弟子问:“师父,不用等一下息华仙尊吗?”
南婉柔摇头:“不必了。”
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院落外。
*
进入禁地的时间定在七日后。
第六日的黄昏,姜扶雪终于醒过来,他睁开眼,侧目望去,看到闻樱正站在窗前,举着一枚玉佩端详。
冬日的夕阳是没有温度的暖光,落在她身上却有种平和从容的感觉。
她听到簌簌声,拎着玉佩转头看过来,见姜扶雪醒了,眼睛一亮,唤道:“师兄!”
整个人便向兔子一般扑到床边,问:“你睡了好久……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姜扶雪下意识的摇头。
她站在窗子前的模样,恍惚让他以为看到了前世的沈稚鱼。
然而终究是不同的。
沈稚鱼的笑总是一道单薄的弧度,浅笑背后是彻骨的冰寒。
而眼前的闻樱却是鲜活的,明媚的,色彩浓烈的。
但本质上,她们都是一样的。
姜扶雪忽然庆幸自己当时答应了神的建议,来到了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