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212)

他不敢想象闻樱一个人，孤独地、藉籍无名地死在这个世界。

记忆拉回到从前的某个时间线，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姜扶雪握着沈稚鱼的肩，目光隐忍，糅杂着万千情绪的眼紧紧盯着她，生怕错漏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他问：“如果去禁地就是死路一条，你也要去吗？”

那一世她依靠自己，就猜出了姜扶雪的身份。

她望着姜扶雪绝望的眼眸，决然道：“你一开始很疑惑吧，疑惑明明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却始终没有爱上你。”

姜扶雪怔忪，扶着她肩的手微微松开少许，他看着眼前的沈稚鱼，一字一句写满了陌生。

“我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你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外来之客，只有我是你的目标，所以你的眼中只有我，除我之外的任何事物，对你而言就像一本书，一幅画，一个死物。”

“这是你的感受，可对我而言，这是我从小长大的世界，每一个人的苦痛与幸福都无比真实，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将自己从这个世界抽离，所以我非去不可。”

她挣脱姜扶雪的桎梏，背着婴宁剑离开了两个人共同生活过的小屋，消失在了山道的转角。

直到她死，都没有再回来看姜扶雪。

少女的疑问声将姜扶雪的记忆拉回。

她举起那枚玉佩，在他眼前晃了两下。

玉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他这才发现那是两枚半玉，合成的一枚玉佩。

见他在看玉佩，闻樱往他面前送了送，道：“算起来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我还从未真正送过你什么。”

她取出其中一枚，掰开他掌心，放进去，再帮他把拳头握紧，郑重其事地拍了拍。

凡间素有以玉定情的传统，以玉赠之，回望缱绻，情意昭昭。

玉石在他掌心度着柔和温润的暖意。

姜扶雪忽然弯起嘴角。

他问：“你是怎么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

“那个簪子，我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在神庙中，会看过去的死亡时，有几个片段中都反复出现了这枚樱木簪子。

他一世又一世的将自己的真心奉上。

她当然知道簪子的用法。

可以让姜扶雪在危难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

但一定是他救自己于危难之时吗？

闻樱笑起，黑润润的眼眸通透明亮：“这枚簪子的另一个作用，也可以是你在危难之时，我赶来救你，不是吗？”

“所以你都知道了？”

闻樱点头，大方承认：“是。”

她都知道。

知道姜扶雪一次又一次的付出代价重启，知道他想尽全部办法改变自己的结局。

而这一世，他成功了，他让闻樱走上灵脉未断，不入邪修的结局。

这条路他走了九十九次。

指尖无意识地收拢，将掌心玉石攥紧。

他俯身，吻在少女额头。

一滴泪水落在少女的发间。

破阵

锁灵渊的禁地入口一直是仅有玄剑宗十二位长老才知道的秘密, 起码需要六位长老的血才能打开禁地通道。

闻樱前世曾经进去过一次，所以对这条路并不陌生。

人们总习惯给任何地方留一个备用通道，以求心安。

见闻樱三人就位, 几位长老合力滴入自己的血, 以灵力打开了一道石门。

石门之下，漆黑而幽冷，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长老们含笑望着她们, 仿佛在欣慰地打量新生一代的希望。

闻樱也是很可靠地紧了紧身上的剑, 展露满含朝气的一笑。

她知道如何才能演的乖巧。

也知道如何才能轻而易举地骗过这些人。

果不其然，长老们并无戒心，笑着挥挥手, 道：“快去吧，很快的，别害怕, 等你们的好消息。”

随着垫后的林妙音攀着石门的手松开, 三人踩踏着危而窄的石阶, 次第而下。

石门在身后轰鸣着合拢。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燃起幽暗的烛火，像是邀请几人前往未知的深处。

三人如渺小的尘埃，徒步在这场觐见神的道路中, 漫长的石阶一路延伸至地心。

在昏暗的幻境中, 人极易失去对于时间的概念, 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 终于在通往地底的尽头看到了一丝赤红的光亮。

像是地心尽头铺满了无尽业火。

闻樱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剑柄上，脚尖抵在了一道青铜门上。

看起来就像其他几个神庙中那道青铜门，但上面刻的纹路并不同。

在过去的死亡记录中, 她死在过这里两次。

这一道门，是为了验证进入禁地之人是否是锁灵渊中人。

闻樱咬破指尖将血滴入, 紧接着青铜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打开，闻樱率先跳入了下方。

林妙音和李却扇紧接着从后面跳下来。

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几人就掉在漂浮的石块上，石块下方，是滚滚岩浆。

海水一般的岩浆中央，是高高束起的石台，石台正中央悬浮着一枚金色的灵球，不断有岩浆从石台中央喷涌而出。

细看会发现，那不是灵球，而是一颗金色的眼珠。

眼珠外滚动着枷锁与金色的咒印，生生不息地运作着，仿佛永远不会停止。

闻樱掉落的瞬间，那颗眼球睁开了一丝眼，金色的光微微震动，再度归于平寂。

地核深处安静的可怕，闻樱这才意识到林妙音二人许久没说话。

她下意识地抬眸望去，发现两人仿佛失去了全部神智，痴痴望着那金色咒印，瞳仁深处，被金黄所弥漫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