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师兄不可能是攻略者(28)
屋舍低矮,看上去荒凉落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单从外观上来看,应当许久未有人住了。
“要不再往前走走?”李却扇提议道,“我们如果今晚找不到入口的话,也得先找一个地方落脚,不然晚上外面很危险。”
闻樱没说话,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无尽黑夜中幽幽盯着她。
这种强烈的被注视感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她回头,来路一片昏暗,并没有异样。
前路森冷莫明,尽管让人很害怕,但也不是注视感的来源。
那么问题只能出现在道路两旁的这些屋子上。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遂点亮火折子,往路旁的屋子走去。
几人见状,连忙跟上。
火光在幽咽的夜色中颤动,微弱的火光仿佛下一瞬就会被吹灭。
闻樱护着火,靠近屋舍,火光照亮了面前的这座屋子。
也将里面紧贴着窗子的人脸照的一清二楚。
里面的人目光阴翳,如湿冷粘腻吐着蛇信子的毒蛇,阴冷地窥伺着外来者。
他们的面色僵冷,肤色有一种淡淡的不正常的青灰色。
闻樱捏了一个咒,咒文悄无声息地落在窗上,顺着窗爬进去,落在人的肩膀上。
闻樱看到他们肩膀上和头上都有一盏烛火,很幽微,但确实存在。
他们是人,起码现在还是人。
是人就好说,闻樱敲了敲窗,抬高了声音,问道:“大婶,请问桐花村怎么走呀?”
里面的人死死盯着她,许久,其中一个女人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闻樱笑起来,仿佛面前不是怪异的人,而是寻常好心的大娘,笑得特别真挚:“谢谢大婶!”
她起身,招手:“走吧。”
“可信吗?”林妙音觉得不自在极了,这也不怪她多心,实在是里面的人看起来跟鬼没区别啊!
“是人,我看了他们身上的魂灯。三盏,不多不少。”
林妙音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他们可真有本事,活着比死人还可怕。”
一行人顺着大娘指的道路往前走,路过的屋子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是经过方才一遭,闻樱知道这些屋子里面的人都在黑暗处,如鬼魅一般,贴在窗子上幽幽监视着他们。
好在几人里面只有林妙音胆子小一些,李却扇从小就做这些鬼神法事,见多识广,心中坦然,林妙音跟闻樱几人走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
——满满的阳气。
她感觉自己没那么害怕了。
闻樱忽然回头,跟着他们的张生和刘珠脚步一听,四下观望,就是不与闻樱对上眼。
林妙音本来就有些不舒服,见状一顿好骂:“你们懂不懂问世的规矩?大家各凭各的本事,你们这样一直跟着我们做什么?是自己没有脑子吗?这和作弊有什么区别!”
张生见状哎了一声,驳道:“姑娘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我们也是在找路啊,恰巧想到一块了而已,难不成你们走过的地方我们就不能走了?出现在一块就是作弊?那你们是不是也想剽窃我们的成果?”
他上下打量林妙音,嘴角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我说姑娘,人都说胸大无脑,你这还没我娘子的大,怎么说话这么不带脑子呢?”
“你!”林妙音要跟他理论,李却扇连忙拦着她,“天马上要黑了,再呆下去会出事,后面有的是他死的机会,咱们不能死。”
林妙音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闻言啐了男人一口,大步往前面走去。
闻樱睇了张生一眼,嘴角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但眼底只有冰冷。
张生见他们也没上来理论,直接往前走了,还以为他们是怕了自己,顿时扬眉吐气,又见闻樱临走时看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裳,挺阔地尾随而去。
他心里盘算着,这几个女的倒是长得挺好看的,就是方才那个有点太凶了,不好。等从桐花村出去,他可以考虑让刘珠做妾,让她们几个做他的妻子。
她们一直在意自己跟着,不也是被自己吸引了吗?
等到道路两旁的屋舍消失,闻樱终于看到了路边有一块石碑。她上前,拿着火折子照亮上面的字。
桐花村。
她感觉眼前这一切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来不及细想,便失去了意识。
*
“翠花死哪儿去了?回来灶都是冷的,这小贱蹄子上哪儿野去了?”怒骂声离闻樱很远,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清晰起来。
有人脚步匆匆,朝她这边走来,尖利刻薄的骂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闻樱睫毛颤动,还不等她醒来,就被人抓着胳膊拽到地下,脸上被人扇了一耳光。
她睁开眼睛,却险些被唾沫星子糊了一脸。
“我和你娘辛辛苦苦下地干活,不懂在家烧饭啊?你以为你是哪儿来的千金大小姐呢,投来咱们家享清福的?
隔壁王麻子都说了,上次看到你大半夜偷偷去桐树下祭拜,怎么?是觉得自己投胎投的不好,转到我们家来了是吧?
你这小贱人,你就是这个命,谁让你不好好投胎,投你娘肚子里来了?”
闻樱感觉喉咙里面涌上一股腥甜,她呛咳一声,咳出血丝来。她还没搞懂情况,就被重重扇了一耳光,此刻脑袋嗡嗡作响,耳鸣不断。
男人见她不动弹,踹她一脚:“没死就赶紧去做饭去,你是想饿死老子不成?”
男人走了。
破败的木板门发出茍延残喘的吱呀声,空洞洞的冷风从破烂的屋子里面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