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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倾枝(164)

元若枝提着灯,说:“不成。这里面太黑了,灭了灯,什么都看不见了。”

聂延璋劝道:“孤给你准备了这世间最好看的灯,你不灭那一盏,便瞧不见了。”

元若枝在夜里不容易看清东西,画舫又大又静,她有些害怕。

……小的时候,她最怕的便是乳母出去赌钱,偷偷将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灯也不点一盏,她一醒来,偌大的屋子只有她一个人。

虽然长大了并不那么怕了,但她还是不喜欢这么大的屋子里,一丝光也没有。

聂延璋拉开门,不知道往元若枝这里扔了一根什么,她手中的犀牛角灯,便被生生戳破,里面的烛火也灭了。

元若枝看着好好一盏犀牛角灯破了,忍不住说他:“殿下真是暴殄天物。”

犀牛角本就难得,还要用特殊的技法造成一盏薄皮的灯,更是珍稀,寻常大户人家都用不起,从前昌平侯府也不过几盏而已,现在就这么被聂延璋戳破……

待聂延璋从里面出来时,元若枝却愣住了。

整个画舫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聂延璋穿着一身玄色长袍,莹莹幽光从他袖子、怀中发散,照亮他的周身。

元若枝一下子就看清了他挺拔修长的身形,与精致郁美的面容。

聂延璋将数颗夜明珠揣在身上,手里还捏了两颗,一步一步地走到元若枝跟前,唇角轻轻勾起,自得问道:“枝枝,孤送你的这一盏灯,如何?可堪称世间之最?”

夜聂延璋的皮肤在明珠光芒的映衬得下,瓷白细腻,微垂的眼睫含着欲言又止的欲色,雌雄莫辨的容颜在朦胧幽光之下,越发绮丽动人。

纵然元若枝是个姑娘家,也不得不大方承认,他长得好看。

聂延璋在元若枝面前转了个圈,光便在他宽袖之间萦绕,拖出一缕一缕的星尾。

“枝枝,可满意?”

“满意。”

元若枝笑着说:“可殿下这樽‘花灯’我带不走,怎么能算送我?”

聂延璋上前揽住她的纤腰,神态亲昵问道:“你想带走孤?”

元若枝脸颊微红婉拒了:“……没有。”

聂延璋轻笑一声,将十颗夜明珠都装进匣子里,一并送给元若枝。

末了,他想在元若枝唇边讨一个吻。

元若枝单手抵着聂延璋胸膛,问道:“殿下不是说身上疼么?我先瞧瞧哪里疼了。”

聂延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扯着嘴角道:“这儿疼,叫……”叫他们气得疼。

元若枝煞有介事看了看聂延璋的脑袋,最后下定论说:“看着没事,殿下要还是疼,不如让陈福给您把把脉,没准儿是里面有别的病呢。”

聂延璋:“……”

他能听不出来,元若枝揶揄他么。

“枝枝,你学坏了。”

聂延璋弯着唇角笑着,抬臂就想抓她。

元若枝轻巧躲开,钻出画舫,道:“殿下,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聂延璋追出去,却发现门推不开了,元若枝拿了一根竹竿,将门栓了起来。

他这才想起来,在他心尖上儿上的姑娘,可不是什么温婉顺从的主儿,她就像皮毛滑不溜秋的小松鼠,既能假意顺着他,也能趁他稍不留神,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

船靠岸,元若枝先一步登岸,聂延璋在不破坏画舫的情况下,还是靠陈福给他开门,才将他解救出来。

酒楼里,王右渠和闻争烨同时取了花灯上楼。

76.  第 76 章   春闱

第七十六章/西瓜尼姑

元若枝戴着夜明珠, 生怕叫人瞧见,便没回酒楼,直接上了元永业给她安排的马车, 带着丫鬟们一起回去了。

王右渠和闻争烨俩人还在酒楼里等着。

他俩提着花灯, 等了好半晌,都不见人来,眼见着元若柏也要带着家里的女眷们回家了,才想起来去看元若枝的马车……当然是没看见。

底下伺候马匹的小厮说:“那一辆马车呀……早走了,都走一刻钟快两刻钟了。”

王右渠与闻争烨这才知道, 元若枝已经回家了。

俩人提着京城里最漂亮的两盏花灯,面面相觑。

闻争烨深深地打量着王右渠。

王右渠也不知道他不过是回青州几个月,怎么又蹦出一个穆国公府世子, 也仔细打量着他。

两人对视半晌,闻争烨直着身子, 唤道:“王解元,久仰大名。你这灯,没送出去呵,当真是可惜了。”

王右渠作揖道:“穆国公世子, 久仰。”他眼神不甘示弱地看着闻争烨的花灯,语气平稳:“您的也没送出去, 也挺可惜的。”

“……”

“……”

男人有男人的说话方式, 寥寥几句, 闻争烨已经确定,王右渠这灯,就是送给元若枝的。

王右渠当然也清楚,的确就是在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又有人看上了那位姑娘。

但他并不觉得奇怪, 那么好的小娘子,见过她的人,不喜欢才奇怪。

闻争烨提着灯上马,将灯交给了随从。

王右渠也提灯回了家,摆在了案上。

元若枝回到家中,将十颗夜明珠收在卧室暗藏玄机的地砖下,连心腹丫鬟都不知道。

这样的东西,一拿出来就能查到是谁的手笔。

现在还不是正大光明示人的时候。

元宵节一过,京城里的店铺该开张的也都要开张了。

邓掌柜便是十六日重开了清疏斋,与往年一样,他与书商见了面,置办起新书。最后选了三份书单出来,让元若枝拿主意。

元若枝为了好说话,亲自去的清疏斋,选了一份书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