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外响起乐声,元家请来的戏班子已经开始唱起来了,第一出戏是老夫人点的,唱的是精忠报国的一折戏,武旦声音高亢寥廓,振奋人心。
才巳时中,客人已来的差不多了。
元老夫人瞧着家中盛况,喜色满面。
这样热闹的场面下,空闲聊没有什么意思,元老夫人便大方地拿出一双和田玉的手镯作彩头,让姑娘们投壶竞争。
尤氏也拿出了自己头上的一支金镶玉簪子做彩头。
正在此时,平康大长公主款款而来。
众官眷下跪行礼。
平康大长公主很和善地唤起了大家,从容落座后,拿出一只锦盒,盈盈一笑:“本宫也设个彩头,这柄小的镶金玉如意,便赠给投壶投的最远的小娘子。”
平康大长公主将镶金玉如意拿出来,给温妈妈呈在红漆的托盘里。
温妈妈从未见过如此巧夺天工的宝贝,手都有些抖,若非年纪大,勉强练出些稳重来,恐怕要和府里的小丫鬟一样,慌张得摔坏了它。
众人不由得张望过去。
好家伙,玉如意通体翠绿,色如翡翠,所镶之金乃是镂雕的花纹,繁复精美,虽只有手掌那么大,却一眼可以辨认出,是御用之物,价值连城。
元家所结交的官宦人家,官阶最高的也不过是正三品。
而御用之物,便是正一品高官厚禄的人,也不敢说不为之心动。
平康大长公主的玉如意,顿时将女眷们的眼睛都惹红了。
连元老夫人都心痒痒地想,若是她元家的小娘子能得这柄玉如意便好了。
尤氏很识货,她早动了心思,一早就拽了元若灵到她跟前,时刻准备着到外面去投壶。
霍氏同元若娴也馋红了眼,蠢蠢欲动的心思,昭然若揭。
独独元若枝,还是不声不响地坐在元老夫人身侧,并没有要上前去争夺的意思。
平康大长公主瞧着元若枝的老实样子,不由得低声问她:“枝姑娘不去试一试?”
元若枝淡笑摇头,与平康大长公主窃窃私语:“怎好抢客人的意兴。”
平康大长公主扬了扬唇角,温柔地笑着说:“那好吧!不过你要是也喜欢这些玩意儿,还来本宫府里帮忙修几本书,本宫便从他库房里捡几样给你做酬劳,好不好?”
元若枝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愣地想,他?哪个他?
平康大长公主声音更低了:“殿下今日正好闲得没事儿,本宫把他也带来了。”
元若枝额心直跳,红色的唇角不经意地抿了抿。
这尊杀神怎么来了元家!
前院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她又暗暗庆幸,幸好男女分了院子,前后隔着多少道厚厚的院墙呢,他总不能飞过来吧!
平康大长公主不死心,有心诱惑元若枝:“他的宝贝玩意儿多着呢,比本宫可富有多了,日后若有机会,本宫带你去瞧一瞧。”
元若枝垂着头细声地回:“臣女怎敢奢望殿下的东西。”
两人说话的功夫,厅外投壶比赛已经开始了。
尤氏的彩头,放在了第一局。
平康大长公主的玉如意,毫无疑问地放在了第三局。
头两局的时候,已经有人争前恐后。
女眷里面,投壶功夫好的人,不在少数,这两局里,连六丈的距离,都有人投中了。
元若娴连着两局都没出手。
她投壶也很不错,但,有了最好的,谁还要那次等的玩意儿。
她只要最好的!
元若娴按捺住性子,等第三局开局。
第三局的时候,平康大长公主却说:“本宫可只带了一件彩头,若有两人投中,倒不好分了,壶放再远些得好。”
尤氏正要使个小丫鬟去重新摆放的壶的位置。
她的孙子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抱着壶就往厅外最远的地方跑,若不是下人喊着拦着,恨不得跑到花园外面去。
平康大长公主觉得很有意思,乐不可支地说:“好好好,够了够了,快让哥儿停下!”
小哥儿把壶放下的时候,众人以目丈量了下距离,顿时傻眼了。
乖乖……这要不是神投手,怎么可能投的过去!
方才摩拳擦掌的女眷,纷纷偃旗息鼓。
元若娴咬着唇,将尤氏的孙子狠狠骂了一顿。
这谁能投得中?
御用的玉如意啊……
果然小孩子都欠教训。
霍氏也气得要死,扯着嘴角,憋了又憋,才没当场把尤氏的孙子打一顿。
霍氏同元若娴说悄悄话:“怕是平康大长公主有意偏袒枝姐儿,见枝姐儿投不中,索性叫大家都投不上!”
元若娴心里泛酸,拧眉道:“方才枝姐儿同平康大长公主,的确亲密的有些不寻常了。竟不知道她何时搭上这样的贵人了……”
霍氏黑着脸抱怨:“还说是吉日,我瞧一点子也不吉利!偏她得了贵人欢喜,你却一点展露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到元若娴心坎上了,元若枝讨贵人喜欢她不高兴,但她更不高兴的是,她连出风头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等下子向老夫人献贺礼的时候,她一定是万众瞩目的一个,但这一环节,她也很不想让元若枝占了上风。
元若娴眼眸低垂之际,她的手帕交,齐家小娘子齐云春,正笑着朝她跑过来。
顷刻间,她心里来了主意。
第三局投壶,迟迟没有人上前去试。
小娘子总是面皮儿薄,生怕投得不好叫人笑话。
但是彩头委实诱人,便是投不好,也接连有人去试了。
奈何无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