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栖春山(425)

可她完全沾不上边儿啊。

魏红缨模仿过一段时日，模仿得不伦不类，魏老爷子也看不下去了，说她现在这样挺好的，干嘛非要把自己塞入淑女的套子里？

魏红缨道：“可能席豫喜欢这样……”

魏老爷子道：“如果席豫喜欢这种，那你干脆别跟他来往了，他这个人配不上你。”

魏红缨：“……”

魏红缨双手互相戳着：“可是，我也没问过他呢，指不定他就不喜欢呢……”

魏老爷子无语了：“怎么在世家大族面前，你可以如此自信，偏偏面对这个小子，你就变得畏葸不前了？什么都担心，这都不相识当初上阵杀敌的魏红缨了。”

魏红缨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

她明明可以坦坦荡荡地面对他，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唯唯诺诺？

变得连自己都讨厌了。

或是，这是骨子里的自卑在作祟了。

哪怕她挣去了功勋，成为了魏府家主，但是，她还是将自己的价值让渡给他人来定夺。

尤其是在席豫面前，更是如此。

她心悦他，但又害怕他其实并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做需要保护的妹妹，或是儿时青梅。

所以，等席豫真正归京的那一段时日，魏红缨都避她而不见。

直至席豫主动找上门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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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柳暗花明◎

仲太后寿宴在西郊的雁荡山举办, 魏红缨收到了邀贴协同前去，一路上她就受到了裴照月等京中贵女的刁难。

魏红缨习惯在军营里的生活，却还未能彻底融入贵女这一群体, 面对她们蓄意为之的陷害, 一时之间到底有些手足无措，滞在马车前, 不知所措，手脚冰冷得可怕。

席豫就赶巧撞见了这一幕，说句实在话，他当时马上想要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

但当时符叙拦截住了他，符叙经常在深宫待着, 见识惯了女人们心计与手腕, 如果席豫此前上前护着魏红缨，不仅不会有帮忙的效果，反而让魏红缨深陷舆论的漩涡，日后更是会有人看不起。

有一些事情, 只能她自己去解决。

结果，席豫就这么立在原地, 却看到了襄平王妃去解了魏红缨的围。

魏红缨为此感激不已，与襄平王妃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些上流名门的贵女，其实并不敢公然开罪襄平王妃，所以只能选择敬让与恭迎。

席豫：“……”

他没好气地瞟了符叙一眼：“那还不如我上去解围？”

符叙大抵也没料想到自己会“栽了一回跟头”。

挠了挠后脑勺道：“啊……原来还可以上去解围的啊。”

席豫真想骂一句这个损友，若不是他在那儿苦苦相劝, 他也不会错失与魏红缨重逢的最佳机会！

他想去见魏红缨，但屡屡错失良机。

他内心也开始焦躁不安了。

他开始想, 怎么样才能顺理成章地见她？

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开场？

十年以来, 她很少主动回信, 更没有提过见面的事，会不会已经彻底遗忘了他？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但她的进步和成就，为群臣崇敬，为众民爱戴，他是真真正正地看在眼底，并且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是她成长过程的见证者，看她变成真正的强者，他是特别开心的。

开心之下，竟然是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分明是喜欢着她，想要不断靠近，靠近之时却又显得畏手畏脚。

就这么一直延宕着，延宕着，直至他在追缴一个钦犯时，与魏红缨正面相遇。

彼时她乘坐在马车上，静静阅着兵书，那个不知死活的钦犯纵跳上马车，作势要威胁她。

结果，就被魏红缨一脚踹下了马车，钦犯手中的匕首，刀柄好刀尖俱是被劈裂成了两半，容相极其惨戚。

车帘搴起的一剎那，席豫正好与马车上的魏红缨，正式打了个照面。

席豫：“……”

魏红缨：“……”

故人旧地重逢，相视之下，一阵默契的无言。

席豫想对魏红缨说些什么，魏红缨却主动将帘子搴上，不让席豫再观。

席豫觉出了一丝端倪，小姑娘似乎并不想见到他。

这是为什么呢？

是他哪里惹小姑娘不愉快了？

席豫想不明白，他找机会送她回府，也被她断然拒绝了。

她用词简短，语速也很慢，与以前快言快语的说话方式截然不同。

她变化很大，既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魏红缨，但她又变得有几分疏离，有一种营造出来的距离感。

两人一年通一回书信，不该生了嫌隙才是，可她偏偏为何……

席豫一定要弄清楚答案，但他没有直接去问魏红缨，而是去问了魏老爷子。

魏老爷子大抵也没想到席豫回上门来拜访，委实惊异。

不懂他正儿八经上门来作甚。

席豫只有一个问题——

“魏红缨过去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过得怎么样？”

魏老爷子蓦然一怔，对方的发问非常真诚，看的出来，是格外关切着魏红缨。

也是把她挂在心尖尖儿上的。

魏老爷子是个彻彻底底的明白人，懂得席豫对自家嫡孙女保持着什么样的心意。

他遂是将魏红缨在军营所发生的一些事，以一种颇为含蓄的方式，告诉给席豫。

席豫细细听完，心神微微一凛。

原来，及笄礼的那一夜，族兄们对她造成的伤害，这些伤害给她带来的影响，远远超过他的预期和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