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他时我总下不去手(139)

谢燎琰的变脸使得萧宁枝有些懵，她痴痴地看着谢燎琰，无法理解他为何变成了这般。

“我原以为没人会记得他了，结果倒是忘了你。你才是最愚笨的一个，你怕是不知吧？你的琰哥哥何时喜欢过你？你二皇兄身边那个迟水，才是你琰哥哥念了五六年的人。”

“琰哥哥……你，你怎的了？”萧宁枝略略张着口，只觉谢燎琰在说胡话。

可是，他说他从未喜欢过她，她早有这个猜想，只是常哄着自己不要多猜疑。此刻，她眼前的男人却亲口承认了。

谢燎琰的怒火有些升上来，他死死地瞪着她：“我不叫琰哥哥，闭嘴。你以为迎亲日为何能那般顺利？不正是因为你与迟水身形极相似，你的琰哥哥才误以为盖头下的是她，才欢欢喜喜把你娶进了门。他喜欢的是阿迟，从不是你萧宁枝。”

萧宁枝的耳朵收入这些真相，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话理解了个明白。

她全身的力气皆被卸下，整个肩膀和腰身都塌了下去。

谢燎琰得逞地笑，他凑到萧宁枝的耳边，低语道：“别忘了，本就无人爱你。”

像被他喷出的热气烫到，萧宁枝身子猛速往后一倒，所幸被手掌撑住了。

她泪眼模糊，望着那黑漆漆的墙，口里嘟囔：“是了，琰哥哥不爱我才是对的，他怎么会爱我呢……正是了，本就是没人爱我的……”

下巴被掐住，萧宁枝不得已碰上谢燎琰的目光。他冷冷地笑，声音却极具蛊惑性：“去死吧，萧宁枝，你死了也不会有人心疼。”

萧宁枝行动迟缓，疑惑地重复：“死？”

她摇了摇头。

“滚！”谢燎琰突然发狠，对她吼了一句。

萧宁枝的泪水被震出眼眶，滑入了衣襟。

她手扶上身后的长凳，借力让自己一点点地站起。她最后隔着泪水的帘，深情地看了看地下的谢燎琰，就揩了揩眼泪，往牢门外走去。

萧宁枝正低头走着路，忽然就听见耳旁有人叫她。

她扭头，是脸上有几条红痕的谢淑妃正抓着牢门，在门后唤她的名字。

“母妃，你在这儿还好吗？”萧宁枝几步就迈到谢淑妃跟前，关心地问。

谢淑妃却突然又将脸色变了变，狰狞着五官，手掐上萧宁枝的脖子。

隔着栏杆，谢淑妃只能把萧宁枝的身子前后摇动，带着萧宁枝的头连连磕到牢门上。

谢淑妃好似又疯了，她把她女儿的脖子愈掐愈紧，嘴里还在喊骂：“都是因为你，我才成了今天这样！当年就该把你打死，就不该让你在我肚子里待着，你给我去死！”

她咬着牙切着齿，不断重复地对萧宁枝说：“你给我去死！”

萧宁枝的额头很快上了一大片的红，她手握住母妃的双手，却因为有些窒息而无法挣脱。

她的气艰难地被挤压出来，成了一句话：“母妃……我是小枝……”

牢里当差的人终于赶来，迫于形势，他们砍伤了谢淑妃的手，这才把整张脸涨红的萧宁枝救下。

萧宁枝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

男人们不好冒犯地去扶，只能半弯着身子，把手伸出停在半空中。

破出血肉的痛让谢淑妃恨意越发上来，她两个手掌互相缠绕，试图减轻疼痛。她的眼睛却像最利的刀，插在萧宁枝身上。

谢淑妃骂道：“萧宁枝，我这辈子都是你造成的！你真该死，你就该去死！”

萧宁枝原以为母妃是精神上受到压迫，没认出她来，才对她疯癫，可是，原来母妃知道是她。

她把谢淑妃的话都埋进了心里，从心底就潺潺地流出血来，导致她此时此刻只会坐在地上，嘴唇翕动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抬头看着母妃那张刺人的脸，呢喃道：“母妃也……我果然……是了，是了……”

值守的男人们实在看不下去公主被这样对待，只好冲撞地询问能否将她扶起。

萧宁枝没有灵魂地颔首，把手递过给他们。

一人将她扶起站稳后，即刻就把他的手收回了。

萧宁枝的目光流连在谢淑妃身上很久，谢淑妃对她又骂了句“滚”，她才终于拖着自己的躯体出了地牢。

触碰到明亮的日光，萧宁枝被扎得眯了下眼。

闲喜看见了萧宁枝，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对她行礼：“公主殿下，可算找到你了，娘娘宫里传吃饭呢。殿下，你的额头怎的了？”

萧宁枝的手顺着她的话，触上自己的前额。

这里方才就一直传着酸痛，这会一摸，好像有些肿。

“牢里黑，不小心磕到了，带我去找母后吧。”萧宁枝扯谎道。

闲喜没有什么心眼子，听后只是凑前对着萧宁枝红肿的脑门吹了吹气，又关心道：“这地牢晦气，公主以后少来些的好，有什么事，可以让殿上人去传话。”

萧宁枝并没在听她说话，却还是应和地点了点头。

闲喜在前边走着，把萧宁枝往顺瑞宫引。

途中，二人路过宫里常用的那口井，萧宁枝住了脚。

她探头往里面看，见这水面下是看不清底的黑色。她拾起井边的一块石子抛下，“扑通”一声后，石子慢慢沉了下去，水面的涟漪渐渐恢复，石块也就再看不到了。

萧宁枝直起身，她环顾四周，惊觉这里离有馨宫并不远。

前面的闲喜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又折回来，对萧宁枝道：“公主是口渴了？可需要奴婢给你打桶水上来？”

萧宁枝晃了晃脑袋：“无妨，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