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63)
有人便问,“回去了,我的寿命怎么办?我还能不能再回来?”
覃岱透过茫茫人海,直接锁定那个发问的人类,“回去了,寿命自然收回,永世不得再回玊璜。”
“那我凭什么回去?”
这回连外围的双椿本土小族都开始哄笑了,本来以为是场革命,没想到是场马戏。
“覃老,我们要的是公平,不是回不回去的问题。”
男人为难解说,面色通红。
覃岱抬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公平的最初,不是你们自己选择的吗?你们要知道,并不是所有开启神智的人类都愿意来玊璜。他们更愿留在现实世界,用自己的超现力量去帮助那个世界成长,哪怕寿命仅有短短百年,哪怕只能被那个世界无视,哪怕那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比起你们,我更尊敬那些人类。他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抱负,不会因为外在的寿命丢失了自身永恒的价值。”
覃岱再度发话,“所以今天给你们一个选择,留下,就莫要再提公平;离开,我也敬你是条汉子。”
鸦雀无声。
连台上的主管司长都被他们放了。
小族开始起哄,离开玊璜、滚出玊璜。
有几位人类不堪羞辱,直接破嗓大吼我要离开,立刻被巡逻兵抓走带了去。有螭虎献出往生镜,为整个百棘巷播放回到现实世界的人类,无一例外的全都不到一分钟内衰老死亡。
至此,再无人提离开的事情。
浮小麦扭头就带着灵幽族的最高战力离开。
覃岱失望摇头,“说实话,刚刚那位去世的少女,比你们在场的任何一位,都要来的勇敢。”
主管司长殷勤上前,揉搓着双手诉说自己在这场骚乱中如何临危不惧、急中生智,哪怕被擒也大义凛然……
“拿盆扣老鼠这个事情,是你想的?”
司长骄傲中带着些许羞涩,羞涩中又夹杂着自大,心下乐得不行,可惜没等来夸奖,自己就被打了死刑。
“难怪浮小麦看不上你。”覃岱摆手,指挥官就将还在失神状态下的司长拖了下去。
此后,为了“奖励”玊璜里的人类,这次史无前例的反抗,十二神煞亲自下场,为他们塑造了覆盖面最广,容纳量最多,最顶级的死物虚无制造—双椿里的现实世界。
往后入了玊璜的人类,第一课就要去学会分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存在。
“什么?还想看到现实世界的人类活动?”太岁泄了口气,几乎想骂娘。
“饶了我们吧,我们哪有这本事去建造覆盖整个双椿的虚无,你和浮小麦都做不到的事。”
岁破瘫在地上,有气无力,“你……你找星君去,把这么大……大的荣耀扣在我们身上,我们承担不起。”
覃岱将手抵在下巴上,看着满屋子累趴的十二神煞,奇道,“星君建的死物虚无,怎么倒把你们累够呛?星君人呢?”
太岁挥挥手,“不是死物虚无的事,星君造好后我们都还没回玊璜。我们累,是因为去镇压了三个联通点的黑死之气……”
他小心翼翼,他察言观色,他轻声细语道,“没压住。”
覃岱点头,镇定自若道,“没事,还有更坏的消息。我来就是给你们提前报个信儿,星君打算彻查上古神族余凉灭族一事,你们好自为之。”
瘫在地上的岁破,彻底不动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较量
时间回到动乱结束的那天。
“一只烤鸡多少钱?”
“70文。”
顾灼青伸手,见对方满脸困惑,遂勾勾手道,“既然你也清楚烤鸡的行情,咱们银货两讫。”
郝夭阙看明白了,这是分道扬镳过河拆桥的意思。
他佯装忙碌地翻着袖口衣襟,懊恼抱怨,“顾兄,我也想结账,奈何囊中羞涩,再宽限宽限吧。”
顾灼青伸出的手被人揉成了拳,被他冷漠抽走。
“既然如此,那有劳星君筹款,慢走不送。”
“哎顾兄,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保镖,你睡觉的时候我怎能不在旁边守着,若是有人侵犯你该如何是好,你要陷我于不义不成。”
顾灼青翻身靠墙,差点没背过气去。
军营里,十几个人大通铺,生生就把其他人支开,将他抱回了床位,一直守着等他睁眼。
知道的说这是长官体恤下兵,加以慰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小娘子跑出来伺候夫君就寝呢。
在全是大老爷们的地方,你让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他特别不能理解。
不能让他跟死尸一样睡在屋顶上吗?
不能像件垃圾一样给他丢回军营吗?
不能跟做贼一样溜进来吗?
不能一脚将他踹醒吗?
不能拿盆冷水浇他头上吗?
就非得这样温温柔柔含情脉脉恋恋不舍大肆宣扬的,守着等他醒吗?
哦就非得这样吗?
非得这样吗?
千言万语,化为了顾灼青一句,“......”
芒刺在背,如鲠在喉,这觉是怎么也睡不下去了。
顾灼青干脆起床,脚刚踏出一只,另一只就被郝夭阙的话击中,别出了门。
“什么?”
顾灼青没理解,又问了一遍。
郝夭阙拿起他床上的头盔,放在耳边拍拍,“我说,我参加了今年的点兵,跟你一个营。”
“你的脸能过审?”
“哦你说这个啊。”郝夭阙摸两下下巴壳子,“我换个脸不就行了,谁能看透我的本体。”
顾灼青理了下思绪,算是明白跟疯子讲道理枉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