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64)
他出门去往习武场,郝夭阙立刻跟了上去。
“哎顾兄,我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顾灼青在武器架上挑挑拣拣,闻言抬了下眼尾。
郝夭阙见状,从武器架上挑了一根竹制长木仓投了过去,恰被顾灼青接住。
“输赢见真章,来唠十个回合。”
兵营位于玊璜最西边的位置,素来有无风起尘暴之说,意思是指这鬼地方,鸟不拉屎,沙子多到能埋尸,喝水都能滤出三尺厚的尘土。
恰是如此地方,却出了习武场这种异类,几乎不怎么见沙子,连灰尘都少有。据说是因为士兵们每天勤于操练,将整个习武场扬起来的沙都“喝了个干净”的缘故。
眼下两人早已打出了十个回合,漂浮在空中的沙子早就成为了屏障,阻碍了视线。看来“据说”准不准,还是得分人。有时候不起灰,不是因为勤奋,是下脚的速度,慢得扬不起。
郝夭阙有些烦了,想要说话就吃一鼻子灰,张嘴就能吞下半斤土。他弹指,在抵挡攻击的间隙,干脆给习武场立了一个全包围式屏障,沙土顷刻间弹之而外。
郝夭阙当空劈叉避开一击,顾灼青自下方滑过,立刻花式盘腿起身,木仓头倒刺向郝夭阙的后背。
对方似脑后长了眼睛,铿锵一声木仓头刺到了剑身,被他挥了开去。
顾灼青的攻击刚猛有力,郝夭阙的防御巧柔藏劲,说不上谁好,更谈不上谁差,如若被将士们观看到这场比试,必定满座叫好。
“你进兵营,是为了找余凉灭族的证据吧。”
顾灼青的攻击略微停顿间,郝夭阙就发现了破绽,攻守双方立时易位。
顾灼青接连抵挡对方凶猛的攻击势头,在喘息间隙回道,“今天休假,习武场没人,不然星君这番言论,被有心人听了去嚼舌根,就不好了。”
郝夭阙收手,袖口迎风鼓起,嚯嚯然吹蓬了整件外袍。那骨子睥睨天下的傲劲,任谁都没放在眼里。
“听去又如何?”
顾灼青握紧木仓杆,木仓纂噔的一声插入地下,他反手换了把武器丢过去,两人随即又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
“你回双椿近一年,就没查出点什么?”
郝夭阙闻言望过来,心想你总算忍不住了,面上却一派平和,手上是更快速的攻击。
“顾兄,你要知道凡是都有平衡的秤杆,无端端将灵幽族卷入漩涡,对双椿没有好处。”郝夭阙转攻为守,包容的接受对方带着凌厉的攻击,“哪怕我知道这件事一定与他们有关。”
顾灼青慢下动作,虽然他没表现得很明显,可郝夭阙从攻势里就看明白了,他恼怒的是他自己。
“余凉灭族时我在场。”
郝夭阙回他,“我知道。”
“我无法干预,更不能成为证人。”
郝夭阙回他,“我知道。”
顾灼青漠然地说着这些话,明明表现得毫不在意,可一举一动都在彰显自己的不满。
“我还知道,只有将事情始末告知大众,将那些人的罪行曝光,才能为余凉破恢复身份。”郝夭阙眨了下眸,忽然道,“你真是令我吃惊啊顾兄,没成想你的外向力如此之高,害得我对你的本体更加感兴趣了,不如你我互做陪练吧!”
顾灼青顿时收回攻势,无语道,“神经。”
郝夭阙怎么可能放过他,剑尖往上一挑,顾灼青手里的鞭尾就飞了出去,差点由于惯性弹到他的脸上。
这种幼稚的挑衅,顾灼青向来......从不惯着。
“今天休假,你去习武场干什么?”士兵招呼一声,听对方回道习武场有烟灰飘起,他在哨岗执勤时看到了,下岗过去瞅一眼。
同伴不信,两人拌着嘴走向了习武场,老远就见到场地外围风沙弥漫。两人走入了沙暴之中,就好像迷失在了沙漠里,地图都在脑中失帧。
“怎么回事,啊呸呸呸呸......”
“我靠习武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风沙!”
“那是什么?!”
士兵隔着焦黄厚重的沙帘,用极佳的眼力看到两个类似人影的黑点在高速移动。
他们迈着艰难的步子,加快穿越风沙的速度,到最后终点时用力拨开沙暴,一个趔趄闯进了再熟悉不过的场地。
但见原本毫不起灰的习武场,已经变成了他俩陌生的样子。打斗的两人一动一静间,沙土灰尘飞扬四起,转眼间被吸进了外围的沙暴圈。
“你干嘛呢?”
士兵看向不断拿脚碾磨地面的同伴,但见对方纳闷挠头,自言自语,“灰呢?这踏马哪来这么大灰......”
他一把拽住同伴无语,还看不明白吗?这踏马是习武场的问题吗?这踏马是人的问题!
话间,又一士兵震撼加入,对着漫天尘暴匪夷所思。
“这两人是谁啊?”
越来越多没离开兵营的士兵围聚了过来,对话题中心两人加以讨论揣测。
“兵装服那人落下风了。”
“杆!我也被晃了一木仓!”
“冲上去啊那个白衣服的!”
郝夭阙分神瞥了眼,马上被顾灼青抓住了机会反击,一顿快攻打得他蒙了圈。
“认输?”
郝夭阙的眉角徐徐扬起,他截住鞭子凌空翻过,正要将顾灼青捆起,被人一个假动作脱了开身。郝夭阙迅速拿剑刺向顾灼青的胸口,后者急退几步,左手扬鞭立时缠上了剑身。郝夭阙假装不济,在顾灼青拉扯剑身时顿时借力往回扯,对方果然脚步不稳,踉跄扑上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