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71)
余凉破,“???”
仙屋清新的空气向来沁人心脾,可惜今天总有人愁容满面,连灼青做的一桌子好菜,都扒拉扒拉几下入不了口。
顾灼青抿一口饭,上下瞟了余凉破几眼,“没胃口?”
郝夭阙笑眯眯地将菜夹到顾灼青碗里,一副老父亲语重心长的口吻。
“孩子大了,难免会有心事。”
余凉破白了对面饭桌那个人一眼,心下不快,“你要在仙屋住到什么时候?不是都恢复了吗?”
夹菜的手顿了顿,突然一哆嗦,啪嗒两下筷子落了地。
郝夭阙拧眉捂着胸口,故作坚强,“没事......你们先吃。”
顾灼青放下吃饭的手,真是奇了怪了开了眼了。
“精神力的恢复没这么快。”他向余凉破解释,紧接着捡起筷子放在郝夭阙面前,“倒也不至于让您柔弱至此。”
他起身迤迤然离开了饭局,余凉破张嘴就要喊,可这“喜”字怎么都接不上后面那个“欢”,结果就变成他高喊一句,“洗床单啊灼青......我……我早上尿床了!”
笑得郝夭阙满地打滚。
余凉破将脸捶在桌上,简直想死。
细雨绵绵落在麦苗上,密集成珠滑落至苗尖上滚动。
有一弓背直起身,衣袖刚好刮过成片麦苗,水珠哗啦啦朝土里洒去,给予新一轮的滋润。
余凉破期期艾艾,趴在门框上滑落在地,瘫成一片。
“灼青......锄......锄地呢?”
长指揪过一把杂草,一阵白光闪过,镰刀哗的割下一片。
余凉破吞了口口水,总感觉刚刚那刀尖划的不是草,是他的喉。
顾灼青将杂草捆绑起来准备丢弃,刚转身手上的垃圾就被人接手了过去。
“你俩很闲吗?”
郝夭阙提着垃圾往仙屋外墙走,朝后摆了摆手,“我干活呢,活动活动。”
“那你呢?”
余凉破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顺着惯性弹了几弹。
“幺鸡让我给你传句话。”
顾灼青搓泥的手停顿了下,又若无其事继续拍手。
“你什么时候替他做事了。”
“他说他喜......喜......”
余凉破死死闭着眼,整颗团子憋得像河豚,红艳得快要爆炸。
“洗什么?”
“喜......喜......洗他娘的他抠□□不洗手!”
一个雷轰下来,正好打在推门进来的郝夭阙身上。
顾灼青收好镰刀,面无表情的从郝夭阙身旁走过,在即将要肩挨着肩的剎那,侧了下身,给两个肩膀留出了嫌弃的距离。
郝夭阙,“......”
不是......
不是......
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啊?
云厅内,相互看不爽的两个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他妈怎么不自己去说啊!这么两个字你说不出口,是不是男人了?”
一朵桃花缓缓飘落……
郝夭阙无语,我答应帮你你不信,不是你让我提要求吗?
几片花瓣洋洋洒洒……
“我让你......我让......我让就得说啊,不提不行吗?”
一箩筐花瓣哗的倾泻在余凉破身上。
余凉破,“……”
他挣扎着从花瓣堆里爬出,还不忘恐吓道,“烦死了!一说话就撒花一说话就撒花,迟早有天给你砍了……”
“你朝一棵树撒什么气?”债主看谈判破裂,索性再推一把,“就剩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还想不想我去吧。”
“我......”余凉破斜眼往外走,踢了一脚桃花树,嘀嘀咕咕,“我想不想有什么用,我想不想不还得去说么......”
仙屋的布局是顾灼青仿照以前自己盖的小屋设置的。因此主卧里必须藏着个书房和地下室,供他写完书简时存放。
而他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就是他的书房。桌棱被磨平了角,用坏的笔都堆放成了一座小山丘。
他不舍得扔,就将书房堆成了杂物室。
尽管如此,一切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整整齐齐,连每根笔之间的距离都几乎相同。
“枉死之魂,身重......以执念为影,颠玄青倒秋香,流云皆下沉,山川皆氾浮,则萤火起。萤火见而天赎出,万物同悲。”
郝夭阙拿着书简,随意翻了两下,问道,“你现在写东西,还是用古文的记事手法吗?”
“习惯了。”他瞄了眼郝夭阙手上的书简,“那个方法我只是想到了,暂时还没试过。”
“要试验一下吗?”
顾灼青抬头,就要叫趴在门缝里偷看的余凉破进来。
“我说你自己,要不要亲身去试验一下?”
“我没有执念。”顾灼青摇头,木然回答。
余凉破啪的撞开门,眼睛贼亮,“我有啊!我有!我去!”
顾灼青搁笔,一本正经地问余凉破,到底什么事?
余团子偷瞄了眼郝夭阙,彩翼绕到眼前互相怼着手指,可怜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他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陪他去参加宠物大会。”
“幺鸡!你!!!!”余凉破直接炸毛,像个漏了气的气球吓得上上下下乱窜。
哪想他那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淡然置之,清清冷冷的主人,竟丝毫没犹豫的答应了。
余凉破静止在空中。
顾灼青眉目清秀俊朗,偏冷性,此时微张露出唇珠时,就透出一股温和来。他依旧保持着端坐书写的姿势,郝夭阙单手扶在他的椅背上,笔挺站立在侧。
无论余凉破多么讨厌郝夭阙,此时的画面都不可谓不是,赏心悦目。
奈何那个男人偏要说话。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