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170)
于高山之上。
于溪流之畔。
于兵营之内。
于战乱之中。
当时的玊璜还未建立,兵营还只是那人的直属亲队。
他通过招兵进入了武器锻造楼,观察双椿这场即将迎来的、翻天覆地的革命。
在武器锻造楼里的那些年头,周遭来来去去多少人,总有人问他,年纪轻轻,不参与亲兵队的选拔,为什么就赖在这种地方不走,没有晋升的机会。
为什么不走?
他也说不清楚。
为了在动荡发生的那一刻他瞬间在场?
还是为了,见某人一面,这种荒诞无稽的笑话。
与之相比更矛盾的是,那种对未知的见面,所产生的不可名状的畏怯。
所以他不愿去亲兵队创造必然,只选择在武器楼里等待偶然。
终在这一天,那人出现在武库三楼,他所期盼的偶然如愿降临。
他听那人给出作战指令。
他见武器楼废弃转移阵地。
他退出铸造师队伍,在那人一统双椿时,亲眼见证他登上王座。
亲耳听到上古神族们唤他为,星君。
他以为他这种盲目的跟随到此就该结束了,此后一个人的生活依旧这样过来了。
直到那天在大理寺,一声兄台让他留了步。
早就刻进骨髓的声音,想认不出都难,恍然间,原来已过百万年。
确实是老人家了。
顾灼青如是想。
他说过,他从来不会出错。
十汀海的海风夹杂着些许咸味,些许酸涩,犹如顾灼青明辨不了的心境,全都堆积在喉咙口无法宣泄。
他抬起手,抓合掌心。
精神力又怎会无缘无故消失......
在地牢里,郝夭阙抓住他手臂的那一下开始。
在此刻,他仿若想通了一些。
该是他将不存在的感情,寄托在了不可能的人身上。
是吧?
他垂首,看向怀里那个人。
夭阙。
我喜欢顾灼青
“美名就算了,我也不差这点功绩传颂。就说是十二神煞设的吧,万一现实世界的虚无在双椿塌了,总要有人背锅不是。”
余凉破,“......”
浮小麦点头,随即疑惑道,“这团东西一定要在这里吗?”
余凉破盯着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头,眼睛都瞪圆了。
郝夭阙将茶杯放回床头,眼瞅着余凉破要发飙,抬手嘭的一声将他按在地板上。
“你还有事吗?”
主子不介意,她倒也无所谓。
“以拉古的精神力保护自己现在绰绰有余了,部分暗党也被他拔除。涉事灵幽名单我拟好了,你要看看吗?”
“不用了,你办事从来不问我的,这会儿就不要假客气了。处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余凉破,“......”
窗外刮来大风,木窗砰砰响了两声,浮小麦就消失在了他俩面前。
“飞得快了不起啊......”余凉破一个挣扎没起来,破口大骂,“臭几把幺鸡,还不放开老子!”
郝夭阙惊道,哎哟您怎么跑我手下去了,真是失敬失敬。
“去你马的。”
余凉破嚷嚷着就要往门口飞去,马上就被床上那位“病患”叫住了。
他上下漂浮了一段时间,最终还是磨磨唧唧飞了回来。
郝夭阙“好心肠”地等着对方开口,可水壶里的水都喝见底了,那团东西还是没抹开面说。
“不如我猜猜吧。”
余凉破一听这话就烦,闭眼干脆破罐子破摔。
“哎呀行了,别猜来猜去,今年宠物大会要带主人露脸,你......陪我去。”
郝夭阙挑眉,慢慢将茶壶放回桌面。
这事就新鲜了......
“灼青知不知道?”
余凉破的脸,都快皱成包子了。
“大哥,灼青要是知道,我用得着来求你吗?!他不会跟我去的,而且我也......”余团子立刻回头看看门口,见空无一人才安心说道,“我也没那个胆子让他知道好吧!”
“行啊,没问题。”
郝夭阙爽快答应。
反倒让余凉破吃了个大惊。
“怎么,不信?”
那团水滴往郝夭阙床头飘飘,又往床尾飘飘,床里飘飘,又床外飘飘。
“我信你才是见了鬼了!”
尾部彩翼绕道余凉破的脸前,作抱胸状,“你肯定是假意答应,大会上又不来,让我丢脸是吧!”
郝夭阙撇嘴无所谓,反正操心的又不是他。
“你提个要求好了,先说好,我不会做任何伤害灼青的事情,这种要求说都不用说。”
郝夭阙好笑地看着面前这团装大人的团子,既然人家不信他的好意,那要求不提干嘛白不提。
“这不行,我的要求还就是跟顾灼青有关。”
余凉破扭头就要走。
后头声音问他,“大会在即,你不听听?”
他又屈辱地将头扭了回来。
虽然余凉破的头,扭不扭没本质上差别。
“我喜欢顾灼青。”
余凉破嗤笑一声。
“呵,你喜欢顾灼青,呵。”
“你喜欢顾......”
“你喜欢......”
“......”
“你喜欢他?你知道他是......”
“降世者。”
郝夭阙的眼神坚定又蛮横,跋扈的不讲道理。
余凉破开始觉得这世界怎么疯疯癫癫的。
“所以呢,难道你要我帮你搞定他???”
郝夭阙扬眉,用着坏的不能再坏的语气引诱余凉破上当。
“我要你在三个时间点,把这件事告诉顾灼青。”他叹了口浊气,几乎快郁结于心,“你的主人啊,就是块榆木脑袋,开不了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