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60)
为首的女的一把扣住顾灼青的肩膀往回扯,“喂!说你妈的!!!”气焰嚣张仿佛能炒菜,力气之大好似能杀鸡。
顾灼青配合地倒退半步,转身,不紧不慢问她,“有事?”
社会仔按捺不住了,尤其感受到顾灼青那副“自命清高”的态度,火气一下子爆上来对着那人就是一拳。
顾灼青没闪,那一拳倒是结实地印在脸上,让他踉跄了几步。
后面几位正要进场馆的学生,明显被这种欺凌弱小、丧尽天良的架势唬住了,在顾灼青的冷眼注视下,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喂。”
顾灼青抬起手臂,抹掉唇边的血渍,叫道。
“去后面。”
这是他再愿意多说的三个字。
一群人的撤离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体育馆门口不多久就恢复了热闹,没人在意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知道的也只是感叹虚惊一场,但愿人没事。
“行了,就这里吧,赶紧教训一顿走了。”
几个社会仔明显不耐烦,一路到偏远林子,紧赶慢赶催着为首大姐赶紧解决完事,都是成年人,谁还有心情为了几两不值钱的“结拜”真给这群小孩当猴耍。
为首大姐还是个实在人,一定要让人挨揍也要挨的明明白白,张口叫住前面的臭小子,“喂前面的……顾灼青是吧。”
大姐拇指朝内指指自己又掏出食指指指顾灼青,傲慢得可以。
“以后看清楚了!傅南楚可是我罩着的!你,最好给我离她和她男朋友远远的!你以后再敢对她男朋友动手,或者有任何一点不敬,我会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喊完就给后面几个混混示意,自己立刻退出战局。
社会仔接收到信号,立刻蜂拥而上。早点完事早点走人,他们也不过是需要严格遵守上班时间的打工仔。
而像顾灼青这种人,打架随时看心情。
没有触碰他底线的架他从来不打。
就像以前来家里那拨催债的,不是郝夭阙那一次误打误撞跑出来,拿着个铁锅惹毛了人,他也没准备动手……
外围还有没参与群殴的人,点着烟跟为首大姐聊了起来。
烟雾弥漫之际惊讶开口,“那个郝正雄的儿子?!!你妹男朋友??”
大姐嗐了一声,颇为不争气开口嚎叫:哪呀,要真是我做梦都笑醒,还用得着你们来帮忙出气。好像说是她搞了个什么后援团,今天看到郝正雄的儿子不是被那小子揍了嘛,所以想要出出气。
“我说呢……”,社会仔将烟弹在地上,脚尖碾了碾,“郝正雄这些年把他宝贝儿子藏得蚊子都钻不进,倒也奇怪家里竟然没请私教,要不是他儿子出来读书,社会上哪知道他郝正雄居然还有个儿子。”
为首大姐的嘴巴抿了又抿,抿了又抿,最终还是在男子点第三根烟时,幽幽道,“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咳……”男子心虚地瞄了两下周围,将打火机收了起来。
那厢混混都打累了,一群人乌泱泱踩着树叶沙沙响离开了,留下顾灼青在原地勾着缓了好一会儿。
可是,落叶之间的窸窣声却一直不间断出现。
人顾灼青确信是走光了,那这个声音……他单手伏地咳了几声,总算将上半身抬了起来,一颗乌黑圆溜的小脑袋唰的一下从他身前冒了出来。
“呆……咳咳……”
呆呆委屈地弯下嘴,言语中都染上了股哭腔。
“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啊?呆呆好害怕……呆呆咬了他们好几口,可是他们都没有停下来……”
顾灼青恍惚了一下。
难怪中途有几个混混下脚的时候还惨叫了几声……
他探手将呆呆捧了起来,靠坐在树干上平缓伤痛。
“你收集到了实验信息没有?”
呆呆缓慢摇头,又握拳气愤道,“呆呆都来不及多咬他们几口,哪还管得了实验信息啊!”
一声轻笑在呆呆的头顶响起,小黑煤球疑惑抬头,就看见那双仿佛容下了天地的双眸安静地注视着天空,好像谁都来过,好像谁也没来过。
“吶,你……”
“呆呆。”顾灼青唤他。
“玊璜……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双耳朵灵动地抖了抖,那两个熟悉的字却是呆呆一生赖以寄托的地方。呆呆歪着脑袋想了想,拿短短的前肢在空气中挥舞着,大喊道,“是家哦!!!”
顾灼青点点头,将呆呆送回了来时的洞,独自一人往大路上走去。
家……
顾灼青闷咳几声。
正好。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个东西。
年少很狂
对于于飞来说。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就像被人用尽全力一把捏住的气管,剎那失去的呼吸。
至少从出院到陪他妈打离婚官司的这段时间,应该是他从年少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的事情。
直至一锤落音,他们夫妻俩正式割裂,老死不相往来。
那一刻对这件事里的任何人来说,都是解脱。
可当于飞飞奔回学校欢呼喜悦之时,突然身边却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没多少人在乎,却是于飞生命中不可缺席的重要人物。
顾灼青不见了。
对郝夭阙来说。
时间过得很慢,慢到像努力朝破了口子的气球里,吹出的无奈空气。
明明是为了和他一起站在领奖台上才去打的决赛。
奖拿到了,人不见了。
好像一场比赛过后,他顾灼青就他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没有一个电话打得进,没有一个人见过他,好像世界遗忘了这个人,唯独他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