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鹊啄青(93)
古老的花纹篆刻着层层黑云,半月半日的灰色图腾便隐藏在这片黑云之中若隐若现。在门打开的瞬间,黑云褪去,日月同升,光芒普照在玻璃栈道下每一颗钟型灯具上时,整个空间剎那间迎来了天堂的钟声。
门口站着的那个人,正是运动会时,在杂物间看着“人模狗样”的太岁,现下戴上眼镜满脸假笑。
“又见面了。”
顾灼青不善于这种无聊的寒暄,本能地想让郝夭阙来接话。
结果非古不见了,郝夭阙也不见了。
“哦?就你一个人?也罢,先进来吧。”
太岁说话间,顾灼青便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背后推着他进门,身不由己。
整个房间异常敞亮,所见之处皆纯白,那颜色仿佛可以净化心灵。
大门刚合上,五鬼星主便从身后跳出来挂在了顾灼青的肩背上。此等自来熟,把一屋子人吓一跳。
白虎一个箭步,将五鬼从人身上扒拉了下来。五鬼哼哼唧唧,脖子依旧伸得老长还妄想嗅嗅闻闻。
“什么味道,好熟悉好熟悉好熟悉!”
太岁尴尬地扯了扯嘴皮,“不好意思,这娃脑子不好使。”
五鬼在白虎手里大声叫嚷吵闹以示反抗,几颗头互不相让,霎时整个房间被闹得鸡犬不宁。
一道光圈闪过,顾灼青只觉耳膜被水糊了一层,剎那间所有声音都消了下去,唯独听得见一男一女两个混合人声。
“别怕小孩,那顽童从来都是如此。听白螭虎说,你曾与浮小麦短暂交谈过,我们只是想了解谈话内容。毕竟个舸崖发生了如此大事,至今从未有过。”
声音沉寂了良久,空气里仍是静得针响也可听见。
顾灼青看向一旁的太岁,十分冷静地问他,“他俩真死了?”
光线荡涤了他的眼镜,倒显出太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于是顾灼青面向刚刚男女混合人声的太阴太阳两位星主,抬眸道,“无可奉告。”
太岁哼笑,“了解了,信息共享,我要是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也不会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事情......但是小孩,目前你已经入学玊璜,理论上来讲我应当算是你的校长。既然如此,你就有这个义务将你们的对话告知。”
顾灼青的眼睛一分一分垂下来,声音都带上了冷感。
“所以呢?你可以拿什么威胁我?”
世上最令人害怕的一种人,就是一无所有。
很显然,星主们意识到了这件事。总不能把学生关起来质问拷打不是。如果连退出学籍都不能成为手段,那他们还真对这个小孩无计可施。
毕竟听说他在现实世界也都是孤身一人。
“告诉你也无妨。”
太岁妥协摊手,“这么说吧,真是见了她的尸体,我都怀疑那尸体可能是她的死物制造,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也没见到……我这么说,算是回答你的问题了吗?你的诚意呢?”
顾灼青看了他一眼,客气道,“谢谢。无可奉告。”
太阴太阳憋笑出了声。
从来都是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着实是少见太岁吃瘪。
而在顾灼青眼里,但凡那天跟浮小麦的聊天不那么惊世骇俗,他都可以一五一十告知。
做了那么迤逦的梦,他还不至于如此没脸没皮地昭告天下。
“做梦的时候,一般都什么症状?”
郝夭阙思索了会儿,“没有......什么症状。就是突然昏迷,跟刚刚那个状态很像。”
非古抱胸,“刚刚我的掌心里感受到的,是两股不同与他的精神力。可能跟他频繁晕厥有一定关系。”
“这对他身体要紧吗?”
非古皱眉,严肃道,“不清楚。那两股力量太过强大,以我现在的等级窥探不到。如果他时常这样做梦下去,可能对他自身会有一定影响......危及生命,也或许什么事都没有。”
两股力量......难道跟他发烧时候出现的另一副模样有关?
郝夭阙琢磨着,便听非古接着道,“你等一下若是见到十二神煞,不妨让他们试探一番,想必可以告知一二。”
郝夭阙支吾着正要开口,非古左侧方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告知什么?”
他们两个站在墙角拐弯处,非古高大的背影将他堵死,郝夭阙看不见那个人,就见非古立刻恭敬转身,执行一个将礼。
“福德星主。”
福德点点头,虽全身都灰头土脸,却仍不失优雅。
“我手头上有个急事,就先回办公室了。有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做报备。”
非古又执行一个将礼,将福德送走了。
星主从郝夭阙面前径直离开,并没发现非古背后的那个人。
“那先这样,我去接人。”
郝夭阙匆匆留下话,跟着福德后面离开了。
如此拙劣的跟踪,连非古都能轻易感知,更何况双椿空间里最高位的管理者。
“小朋友,找我有事吗?”
福德拐进一道侧廊,在郝夭阙快步跟上时迤迤然回身,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一车子鬼心思
郝夭阙不想辩解,也没有被抓现行的心虚,坦然道,“顺路老师,我就是去接个人。”
可是没听到对方回话。
许久都没听到对方说一个字,他甚至感觉对面那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郝夭阙抿嘴,想着赶紧溜之大吉,笑道,“那老师您先忙,我先一步。”
福德一掌伸出,抻臂将他拦下,在郝夭阙擦肩而过时。
“......怎么会......”福德喃喃。
这支支吾吾有话不说有屁不放的模样着实把郝夭阙搞烦了,有什么不能干脆利落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