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35)
“早上不是才有女人陪你从酒店下来吗?”
余芷今天说的话的确放荡,放荡得突破了闻博延对她的认识,但这句话揭穿了些东西吧?闻博延就那么放了手,没再为难余芷,转而就打电话叫康武准备车。
办离婚。
这就算是两清了。
闻博延亲自带余芷坐了那架专用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两个人一个前,一个后,各自打开车门,是要去离婚的相互厌倦的样子。
车门一落锁,康武立刻将车启动。
即便闻博延这么不得了的人也不得不亲自离婚。这段关系从来都不对等,结束的时候总算有了点公平。
余芷要做的事,他也不得不跟着做。
闻博延最后问余芷:“后悔吗?”
“后悔什么?”
余芷脸色淡淡的,闻博延脸色也淡淡的,至于眼睛里各自装的是什么情绪,谁都没心思再去细看了。
一桩做到尽头的生意,破破烂烂到今天,结束了也好。
高高大大的人转身便上了街边等着的黑色轿车,车门关得利落,做了一桩折本的生意,当然生怕再被纠缠。
迈巴赫立刻启动,修长的车身将街边余芷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车走,余芷也立刻转了身。
傍晚余芷再回到那幢静静矗立在一条旧街上的小楼里时,一切就算是结束了。
三年,好像刚好过三年。
院子里有灯光溢出来,余芷也不敲门麻烦屋主出来开门,自己从挂在身上的包里掏出钥匙,把门开门。
大概是因为她的行李就丢在客厅的原因,屋主即便听到开门声,也没出来看看。
余芷穿过院子,站上阶檐,从大开的玻璃门轻轻进去,视线可以看到的范围里没有人。
但屋子里有人咳嗽了一声,余芷便收住脚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厨房的方向出来,余芷寻着声音转过身来。
老头身材高瘦,穿一件白色衬衫,衣服有些旧,但还很白。衣服下是条浅灰色长裤,裤头系着一条棕色宽皮带。
人略消瘦,皮肤苍白,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假咳的声音也中气十足。
“你把东西放在我家干什么?”
“外公。”余芷端正地站住了,恭敬地喊人。
“我问你,东西放我家里想干什么?”
“我,我想回来暂住几天。”
老人手上端着一盘子绿色小菜,一盘子煎鸡蛋,走到余芷旁边的时候丢了一句,“你们余家的房子不给你这个姓余的人住。”
说完这句话,就端着菜去了院子里。
院子里有张桌子,天气好的时候,春天秋天,坐在院子里吃饭是件享受的事。
尤其是天气好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金灿灿地落在二楼的玻璃上,三楼的小阁楼整个都被镶着金。露台上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几件衣裳被风鼓着,也染得鲜亮。
坐在桌子上吃饭,抬头就能看到这些,也能看到院子里,从花台里歪脖子李树枝丫上穿过的风。
行李箱被顺在楼梯下的墙根处,余芷硬着头皮把包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行李箱上,转身进了厨房。
这个厨房跟闻家的厨房没法比,灯不那么明亮,灶台窄长,碗柜、冰箱都是那种古老的样式。
但余芷熟门熟路地就进去了。
半大的铁锅里翻滚着面条,余芷取了挂在墙上的干净围裙。拿筷子挑锅里的面条,仔细看了软硬程度还不够,就放下去任它们继续在锅里翻滚。
只是把菜板上的小白菜扔进锅里。
灶台旁放着一个大碗,余芷切了菜板上早放着的香葱和一根颜色清翠的辣椒。都放进碗里,又加了些盐,酱油,和最关键的豆瓣酱并两勺生菜仔油。
做好这些,锅里的面条已经足够软,菜也好了,余芷给捞起来,放进碗里。老爷子刚好从外边进来,没有奚落她,视线打在碗上,碗里红的红,绿绿的,面条纯白,很是好看。
空气里也早因为面条的入碗,尖锐的热气逼出了那股特别的生菜仔油拌上豆瓣酱的味道,还夹缠着香葱味。
老爷子没什么话,样子不高兴但对面条是满意的。
他端了面,转身就出去了。
人的身体有50%的多巴胺都是肠道分泌的,所以吃到美食、味蕾得到满足是可以让人快乐的。
外公端走面条,余芷松了口气,也给自己下了碗面。外公的特别口味,她也能吃,不排斥,便原样给自己配了一碗,只是料加得清淡许多。
夕阳已经快落尽了,最后的余晖只有三楼能看到。小阁楼一片鲜亮的颜色,露台上的晾衣架上飘着几件旧衬衫。
余芷看看楼上,也看看被院子外蹿进来的清风摇着的李树。
也看看坐在桌子上吃菜吃面条的外公。
“外公,从明天起我给你做饭吧。”
老头很精明,立刻问她:“打算在我家赖多久?”
“房子是我和舅舅的名字。”余芷小声地嘟哝。
余芷埋着脸,已经知道外公的脸色了,但也伸筷子夹一块老爷子自己煎的鸡蛋。
这房子其实一砖一瓦都不关她和舅舅的事,但房子的名字早从外婆名下转到她和舅舅名下。当时老爷子就气坏了,但最后也没拗过老太太的算计。
老太太一准就算到没人能跟这老古板生活下去,自然老头子也说谁都不稀罕。
老太太就怕有一天自己走了,家里孩子们没地方住也不敢回来,就背着老头子把房子给易主了。
儿子回家跟老子吵架的时候,老子撵人,儿子脱口说,该被撵去睡桥洞的人应该是他。老爷子当时气得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