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追妻](36)
“我只占一间屋,我每天管做饭,管打扫,就当是给您交房租了。”
盘子里的鸡蛋还剩了不少,但老爷子已经放了筷子。余芷的找补算是让老爷子消了点气。
老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问她:“你不是结婚了吗?”
“……”
“你那,跟你结婚的那做生意的小子呢?”老头鄙夷道。
余芷夹鸡蛋吃的筷子顿了一下,“我跟他,离婚了。”
余芷硬着头皮埋头吃鸡蛋。
鸡蛋煎得硬硬的,薄薄的,也是老爷子自己喜欢的一种烹饪方法。不是通常的风味,倒也是另一种特别。鸡蛋的蛋黄蛋白只大概搅和了一下,呈半相融状态,煎出来有些硬,但硬里带着些脆,也有些酥。
余芷眼睛放在面条里,好一会儿才又听老爷子才说话:“做生意的人,巧言令色者,能有几个可信。叫你不听你舅舅的话,跟你妈一个样,总有一天都会后悔。”
老爷子推开椅子起身进了屋里。
余芷对着半盘子鸡蛋发呆。
老爷子一生从事教育事业,从学校基层一直做到单位最高的那间办公室,育过无数学生,也育过无数青年教师,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一双浸着书香的眼睛自带一种倨傲,他向来看不上生意人,后来跟姓余一干人有过纠葛后,便更是厌恶这些自以为是的“富人”。
“莽夫,狡猾的投机者。”这是他对这些人的评价,也是他对姓闻的那个人的评价。
老爷子走了,余芷胃口不佳,但吃完了老头剩下的半盘子鸡蛋和自己碗里的面条。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这个家吃多少煮多少,不准人浪费粮食。
第20章 第 20 章
收了桌子上的碗筷去厨房, 两个人的简单晚餐打扫起来很是轻松,紧凑的厨房也没有多少能给她打扫的地方,也原本就处处都干净。
收拾完,摘掉身上的围裙, 余芷在厨房里, 透过窗户看了好一会儿院子。
其实一开始她的打算便是回这里。
三年前她就想过一毕业就不再回余家, 但从未想过毕业后是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生活。
余芷靠在灶台上, 纤长的睫毛往下盖。
外公以为她是中了别人巧言令色的欺骗, 才早早跟一个他最讨厌的那类人结婚, 但这三年的时光其实都她是自己连自尊心都不要了, 伸手讨来的。
闻博延从来没有哄骗过她, 就连好听的温馨话也很少有。
从厨房出来,老爷子书房里亮着灯。门合着,朝屋里开的窗口帘没拉上, 老爷子脸上带着眼镜,伏在案上写些什么。
余芷站到窗口上,恭恭敬敬道:“外公, 时间不早了,我去休息了, 你也早点休息。”
这相当于请晚安了。
这个家小,人也少, 但有规矩,进了这个家就得守的老爷子一个人的规矩, 不然就会被撵出去。
老爷子没发话, 余芷探头等着。外公转过脸来, 把眼镜从眼睛上拉下,搁在鼻梁上, 炯炯有神的眼睛从镜片上头看出来,“去吧。早睡,早起。”
老爷子话里的停顿是有含义的,余芷想到其中的含义,心里有点燥燥的难受。
隔天,余芷的闹铃还是在6:40准时响起。人很疲倦,因为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耽误了休息时间。
她离婚了,她才刚离婚,心情不好,难受,她不是回来休假的。
但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控诉。
楼下,院子里已经有扫地的声音。地肤子绑成的大扫把,划在青石满铺的地上,唰唰地响。余芷摁下闹铃,将自己从床上撑起来。
下楼她便进了厨房。
这个家的诸多规矩之一:不养闲人。
怎么才不算闲人,一家之主说了算。
余芷进厨房就拿围裙往腰上系,但是灶台上明晃晃地挂着一袋子油条,并雪白的豆浆。无疑这是今天的早饭了,余芷推开厨房上的小窗探头出去。
老爷子早已经穿上了他洗得很旧,但仍然被漂得很白的衬衫,精精神神地在扫地。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内外整洁。”这也是林家的规矩。
老爷子头也不抬,听见窗户打开的吱呀声已经知道窗口上有颗脑袋。
“今天不做早饭。到院子里来。”
余芷有点不好的预感,但也不得不听。
围裙取下,好好挂在墙壁上的铁勾上,出去。
老爷子将余芷上下打量一番,余芷身上穿得利索,一件长袖衬衫,一条浅色休闲裤。
“去吧,换双鞋,沿河边到桥头跑一圈再回来吃饭。”
“……”
“这两天气温好,不冷不热,就这么去。”
“我才刚回来。”余芷抱怨。秀气的眉眼早皱起来了,脸色也是一夜没睡好的灰暗,生活中遇上了化解不了的困难那种灰暗。
但老爷子又不看谁脸色,只威严的嗯了一声。
“我,我昨晚夜里睡得不好,这会儿浑身都没劲,很没劲,我改天再去吧。”余芷为自己辩解。
昨天她才跟一个人离了婚,现在很难受,别说跑什么步了,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余芷很想这么说,但也知道老爷子不会听。
家附近有条小河,是横贯江城的护城河的支流,小的时候,住这儿的那些时候余芷不知道被逼着跑了多少趟。
余芷愁眉苦脸,还是不想动,老爷子冷着脸,先发威: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进了他的门,就要守规矩。他的规矩只有未雨而绸缪,没有临渴而掘井的事。
“……”
“就是身体不好的人,没资格住我的房子。不愿意你就马上收拾东西出去,早饭也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