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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婚[追妻](68)

作者: 荣千树 阅读记录

“这报告是哪儿来的?”

“报告上有检测单位名称。”

“博延吶,大过年的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倒想问问,是不是您在跟我开玩笑。还是……是他们在跟我开玩笑,这么多年把我耍得团团转。”

“……”

老太太的心被闻博延暗沉里带着无奈、冷笑的声音刺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以闻博延一直就不愿意相信,肯花钱哪能被一袋血就逼死。

哪会就需要那么一个人来救他的命。

所以他们还真就拿了血库里本就有的血,陌生的不相干的人的血,作了一笔萝卜地里赶人情的买卖,在他身上罩下一个救急救命的罩子。

闻博延心情不好,没心思哄老太太高兴。老太太这边是被这件事弄糊涂了,最后这通电话不了了之。

春节大假还没结束,御景大厦除了康武只有闻博延一个人。

白映秋的戏耍,两次戏耍,闻博延认定此生不可原谅。但这个人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一次又一次发生视幻的那个人,何尝没有戏耍他。

至少站在他的角落里看,余芷、余家人做过的事切实存在,并不会因为余芷的离开就消失不作数了。

而他为什么不用骨子里撇清白映秋的干脆方式同样撇清余芷,反而在对方毫不纠缠的情况下,频频找上门去。

心情不好的人从卧室进衣帽间,没病没痛没有不清醒,但他又错看了那么一个单薄的身影,系着碎花围裙蹲在地上收拾着什么。

高高的人,背脊冷,脸冷,蓝色衬衫冷。英气的眉一折,明知道不可能,他却有种想叫一次试试的冲动。

但他也知道是他自己发疯了。

清瘦的喉结在散开的冷色衬衫领口掩映下上下滚动了一番,转脸,闭了闭眼。

闻博延捏眉头拖开一道茶色玻璃门,拿出换洗衣物。自余芷离开,这个家的一切都没有改变,大到事物的布局,小到一瓶洗手液。衣服换了人清洗、整理,但味道还是相同的味道。

其实没有区别,有的区别只在于一个人魑魅魍魉的心。

闻博延进了浴室冲澡,冲好澡出淋浴间。盥洗台上,玉石砌筑的台上台里注满水,他开始刮脸。

腰上只系着一条白色浴巾,胯骨之上的腰身,在许久没有心思健身也好、运动也罢,腰腹还是劲瘦的。

只是吃得不顺心、吃得少,身上已经少了些许漂亮饱满的肌肉块,多了些清瘦的骨骼线条。

余芷跟闻博延三年的相处里似乎总是在顺从,但也从来就顺从的拧巴。因为她只顺从她愿意顺从的,从不低头她不愿意低头的。

于闻博延而言,她最像什么?

最像他手里的这把剃须刀。

闻博延喜欢用刀片刮脸,但不止一次被刀片刮伤。也扔过,也火冒三丈过,但喜欢就是喜欢,过后还是会继续用,不计前嫌。

但刀片也不会因为他的大度而选择屈服,收起利刃不伤他。

区别只在于,剃须刀可以被他单方面的抛弃,在他想用的时候,想要重归于好的时候,又永远地任他单方面的摆弄。

但余芷这个活生生的人自然不是。

闻博延用习惯的方式刮脸,也用这几天习惯了的方式心不在焉。

镜子里空荡荡的只他一人。

再没有一个人埋着脸就在他身侧,却不愿意抬头看他,似乎他的存在,还敌不过这些台面,所以她擦了这儿擦那儿。

台面没那么脏,他也没那么不显眼,没那么不重要。但她就是不抬起脸好好看他一眼,表现出一点依恋,一点缱绻,一点没有他就不行的依赖。

余芷的人早不会再出来惹闻博延发火了,但闻博延心底这股久远的火倒因为这个念想而隐隐升起。

不过这到底是原来的那种窝火?还是郁结的其它火?

他是在生气,还是在想人。

那天在剧院里的冲动是否还在?

那天在剧院里的后悔是否还在?

余芷是不是厌恨他的不重要,余芷当初做过的事也同样不重要。

重要的是闻博延胸腔里与剧院那天同样的空洞只是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凿得深,塌得恨。

最后刮脸的人再一次被刀片伤了下颌。

这次伤得挺深。

闻博延下巴上多了一道伤口康武立刻就看到了,便又是拿消毒水,又是拿沙布。五大三粗的人,倒细心得像当初的余芷,周到的要给闻博延处理伤口。

“行了,不用。”闻博延推开。

“伤口不处理,感染了很麻烦的。”

闻博延在一个人的陷阱里蓦地转脸看康武。

因为康武用了一种跟他的身材一样的五大三粗,说出了另一张长得娇滴滴的脸曾经说过的话。

闻博延没有狠拒绝了,康武二话没说上手,擦消毒水,擦药水。

康武做事还算妥帖,但做完这件事闻博延就把人打发走了。不是打发进房间,而是打发出大门,整个屋子就又只剩了他一个人喘气。

他先进房间,无所事事地抽了两香支烟,出客厅。客厅里的电视难得有人花时间坐下来好好看,从前他偶尔见过余芷坐在电视机前看节目。

窗帘深合,半壁墙的大电视点播了好几个片子,但坐在沙发前的人显然一个也没看进去,所以不停地换。

屏幕里的画面时明时暗,沙发上的人被照得时明时暗。

最后他又点了支香烟,白色烟雾爬过冷白的手腕,深色居家衫已经在与沙发的磨蹭间软皱。

沙发前的桌子上扔着一盒香烟,一只银色打火机,一部黑漆手机,一双被深色裤料包裹的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