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水仙］(26)

唐嘉将书法收进了储物戒里，跟着熠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我配不上他，又让他有了软肋。”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他心甘情愿为你所向披靡，重点是为你，而不是所向披靡，客人会懂的。”

唐嘉若有所思。他的腰间空荡荡的，霁雪早已经被他收进了储物戒里。

他好像有点懂了，就像他缺的不是武器，而是逆战的心。

门庭若市，这景象唐嘉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视角看见。

阵阵熏香杂混着，有些刺鼻。行人来来往往，大部分都面含笑意，好像马上就能飞上枝头似的。

唐嘉闪身躲过匆匆忙忙的过客，熠儿已经消失在人流里。他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迈步进了屋里。

“呀，你便是客人吧。”男子研磨着什么东西，一身被颜料染得五颜六色的衣裳，脸上也五彩斑斓，看起来有些滑稽。

唐嘉还没回答，只见男子又伸长了脖子冲不远处叫喊道：“喂！别弄坏了！还有那边那个，是娘子要的，别动！”

太嘈杂，唐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见钟秀起身，赶鸭子似的挥着手臂：“快走，快走，我打烊了，都滚蛋。”

“你铁定飞不出去，留他做什么？”一男子瞥了唐嘉一眼，不满道。

“云泥之别，匀清多少还是知点好歹吧。”又一道声音响起，带着揶揄。

钟秀已经毫不犹豫夺了那人手上的脂膏，手一指门外，“滚！”

像是一场闹剧闭幕了，四周都安静下来，钟秀抬袖抹了抹脸，又在脸上画下一道亮丽的抹痕。他看向了唐嘉，问道：“说吧，什么事？”

“这么大张旗鼓，不要紧吗？”唐嘉有些担忧地反问道。

“嗐，这看我心情，不打紧。”钟秀摆了摆手，在堂内走着，边走边道，“大熠子说你想看看香囊，送给心上人，这边请。”

还人情

“你……”唐嘉跟在钟秀身后，犹豫着要不要问。钟秀看着直爽，可是这么问还是太突兀。唐嘉就此作罢。

“啊，味道有些杂，把心念聚在一处便好。”钟秀没听见那个“你”字，对唐嘉道。

唐嘉便聚集了神识，一一扫过排列整齐的香囊，蓦地一顿。

是和烛朦身上很像的味道。

他小心拿起了那个香囊，甚至鼻尖靠近了轻嗅，就好像埋在了烛朦怀里，还能听见烛朦的低语般。

见唐嘉的沉醉样，钟秀颇有些自豪地介绍道：“客人好眼光，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世间独一份，主要的材料是红梅，不过还没几天呢，没取名字。”

唐嘉怔住了。钟秀看着不是在撒谎。最新研制，没几天，可是烛朦身上的味道，实在太令唐嘉难忘，这实在是太像了。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可是烛朦又说他欠钟秀一个人情。

“我……来替一个人还钟公子的人情。”唐嘉放下了香囊，认真道，“无论是什么，我必定做到。”

“人情？”钟秀愣了，似乎在回忆，又没有回忆起来，权当唐嘉的托辞了，“我在这里待了太久了，可能忘了，不过那好吧。”

他拿起香囊塞在了唐嘉手里，靠近了悄声道：“客人收下吧。人情嘛，小一点儿就放我出去一会儿，大一点儿就再杀了养鸟儿的红粉骷髅吧。”

“好。”唐嘉握着香囊，郑重地应下了。

他转身离开，连背影也有些清冷绝尘。

到了房间关上门，唐嘉嗅着香囊，依旧觉得和烛朦身上的味道好像。

他托腮，寻思着该如何还这个人情，正想时，露白传来了通讯。

“公子，我已经将鬼界和人间相连的传送阵标记图拿到手了。”

想来是烛朦让露白这么做的。

“可以送出去吗？”

“额……公子那时给了我一个法器，名为千鹤，内有空间可以容纳一死物，写上收取人的信息，越详细越好，然后据说就可以飞起去送这东西。我是来问问公子这上面该写什么的。”

“好，我说，你写。”自然是写临天仙君的信息了。唐嘉弯唇一笑。

写完，两人都松了口气般，唐嘉无意问道：“当初明明是要把我送给崔夫人，为何又改了口？”

交接的时候，烛朦告诉了他这件小事，但依旧不完整。

“因为崔夫人在人间替她物色美男的一个人被崔不暝的人杀了，好像叫优颜来着，是崔夫人的得力干将呢。哦，夜零哥告诉我的，他可能知道得更详细一些。”露白答到。

唐嘉的心猛地一颤。他的脑海里猛地回想起醉酒的烛朦讲述的故事和说过的醉话：

“从前有个人，一个很好看的人，嘻嘻，他查案子，然后……然后被女鬼虏了去。女鬼把他献给了一个更厉害的女鬼……后来呢，他逃了出去，但是他的家人以为他死了，不要他了。”

“我还欠他一个人情，现在还……还来得及……钟秀，匀清……他帮过我……”

这个故事串起来，居然是完整的。

……

“郎啊郎，如此俊俏，留下来陪我吧，呵呵。”女人的娇笑好像就在唐嘉的耳边回荡。

凡思过往种种，像是指甲划在了心上，唐嘉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觉得浑身难受。他嗅着清浅的梅香，眉头紧锁。

“公子？接下来还要我做什么吗？”

“不，不用了。对了，鬼界有什么关于跨越时空的传说吗？”唐嘉只是问道。

露白闻言，声音都放小了，怕被发现似的：“那可是违背天道的大忌。”

“我知道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