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烛游［水仙］(93)

“三年太短。”烛朦抬眸看着唐嘉，眉皱着，眼尾垂下，竟显得可怜。

“不够？”唐嘉明知故问。

烛朦没有回答。

三年太短，够他入元婴，不够他放下思念。何况鬼界一遭他根基受损，注定……要负了师父的厚望。

“那我们何时才能再见？”

“河清海晏，时岁和丰之时。”唐嘉抬手揉了揉烛朦的脑袋，轻轻许诺道。

“好。”烛朦乖巧得应下了。

唐嘉与他并没有疏远，白日看护修炼，夜晚依旧温存，与往常一般无二的生活却让烛朦没由来的心悸。

——

“逆流。”殷池瑜沉声道，难得在红纱身边先开口说话。

“什么？”红纱摸不着头脑，指了指晋琮元和缠着他的狐妖，“他们吗？”

殷池瑜不说话了。

逆流是修炼采阴补阳的妖族才懂的。一般情况是采集者从被采集者身上吸收灵气。但相反……

比如晋琮元中毒，貍姬作为采集者却将未完全转换成自身的灵气度给晋琮元，就是逆流。

逆流需要三个条件，一个是必要的接触，一个是由采集者施展，一个就是采集者体内有未完全转换的灵气。

但是逆流的效果很明显，晋琮元吊着气活着。

隐性逆流……是献祭自己修为的方式，为被采者修补根基，增长修为，但效果并不明显，属于厚积薄发。

很少有妖族会使用。

而且感觉这逆流不是自发的，也并不完全像隐性逆流，更像是……

与自然亲和，有灵性修为高的妖族往往能感知到一些什么东西。

半千多岁的殷池瑜早已经学会了看破不说破，她微微抬首看了看暗沉的天，继续保持她的沉默。

作者有话：

半途而止我也很难受啊啊啊啊啊！！！玄苍你个狗崽子！！！

突然感觉烛朦好娇谁懂啊！就是那种“我只有师父一个人了”，“师父亲师父抱”，“师父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小声：不过现在有多宠以后就……

HEHEHE，这本绝对是HE哈

还有我编不下去了，下章要狂拉时间条，斯密马赛QAQ［对天咆哮］

该归去兮

光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何况三年对修士来说真的太短太短。

一番深思熟虑，自愿走的人寥寥无几，但有些仙君爱徒心切，总要指名道姓让唐嘉带回几位弟子。

“你留？”晋琮元以不可思议的语气问着烛朦。

烛朦点了点头，目光却紧紧粘在清点人数准备离开的人身上，忍不住咬唇。

他不想给师父造成困扰，他想乖一点，等他们再次相逢。而且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已经在隐隐期待他们相逢的场景了。

孤枕多少有些凉，烛朦未能入睡，几乎隔日便要叨扰他师父的讨厌声音远远传来：“喂，小子！你师父走了，你陪我喝酒吧！”

至少实力上的差距让烛朦无法拒绝，他面无表情答应了。

沉默随着酒香溢散开来。

“尊上不喝酒，做甚一直盯着我看？”

“你眼尾的花挺好看的。”玄苍意味不明道，接着转了话题，“哎呦，真可惜你师父走之前我未能趁机一窥他的容颜吶。你师父什么样子啊？”

“丰神俊朗，风光霁月，君子谪仙之姿。”烛朦毫不留情夸赞，哪怕他也疑惑师父本来的面貌，但……师父又确确实实顶着他的脸，未被污浊沾染的脸。

“你俩倒是感情深厚。”

烛朦沉思了一会儿，才抬眸道：“那次对话我听见了。”

“哦哦，那次啊。”玄苍似乎有些醉了，慢吞吞翻着脑海里的记忆，又慢吞吞问道，“所以呢？不爱了？”

“我能理解他。”哪怕心痛。若是他来选择……那就到必须选择之时再说，相信那一刻的选择，那一刻从心底一瞬传到大脑做出的选择，是没有深思熟虑没有犹豫的真诚。

“所以啊，你俩倒是感情深厚。”玄苍又笑着重复道，“相处很久了吧。”

烛朦并没有回答玄苍的问题，而是道：“师父像是会读心似的。”

“他为何只收了你一个。”两人似乎各说各的。

“我乖巧懂事。”

“我看不见得。”玄苍揶揄一笑，“这感情他会埋一辈子，除非你干了什么。”

“那又怎么了？”烛朦也一笑，眼尾的梅花随着弯起的眼睛颤动，花开不败，艳丽动人。

“原来是只白狐貍，机灵粘人爱装可怜。”玄苍将酒一饮而尽，“亏我当初还在你身上看见了一点你师父的影子。”

“可能吧。”

毕竟他也总是在师父身上看见曾经的自己。手指触摸上酒壶，烛朦的眼睫轻颤。

那是……对的吗？他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不，他从未后悔自己在付信城救下师弟师妹，哪怕被掳去鬼界，暗无天日数十载，傲骨尽断，霜雪尽化。

那什么是错的？他不知道，他……害怕了，他没有第二根骨头再支撑他了，他怕下一次，怕下一次断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他的心。

到那时，他要为了什么活下去呢？到那时，他又该如何再去追求他的“河清海晏，时岁合丰”？

“我以为你不会喝酒。”看着烛朦熟练倒酒，玄苍忍不住道。

像是再次触及了最深处无法愈合的伤口，烛朦的眼睫颤着，喉咙里滚烫，面上却带笑，“会不会和喜不喜欢是两回事。”

沉默于是继续蔓延。

回归了的唐嘉坐镇边陲。

他无佩剑，齐祺多次表示唐嘉可以去天悟宗的多宝阁挑选一把，但唐嘉也多次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