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小月老(87)
这是恋人自带的可爱滤镜嘛?
可爱丧气鬼不自知地微嘟着嘴,情态略显扭捏:“你...不要生气,好么?”
梵筠声呲着牙傻乐,原地蹦跶了下,抱拳,“可是我想生气耶,怎么办?”
“那我...哄哄你。”
戚岁安轻捧起他的脸,梵筠声就左右晃荡脑袋,把他的手晃掉。
“岁安,你手好冷噢,”他把脸缩进衣领,眼神却明亮狡黠,“这哄不着我,倒是有点冻着我了。”
戚岁安听话地收回手,思来想去,凑过去,在梵筠声鼻尖落下一个轻吻。
很轻很慢很稳,但落到实处便分开了。
梵筠声其实根本不生气,也不需要哄。这么一来心情便顶好顶好,就问:“那,之后冥主要是再问起,你想怎么办?”
“......”戚岁安默了会儿,道:“地府,许多习惯也与人界一样,对么?”
“嗯哼?”
他的表情又开始纠结,因为他正努力回忆着当年魔族月部族众告诉他的、与此相关的人界习俗,“人界...只要成了亲,旁人便无法插足,对么?”
梵筠声昂着的脑袋霎时僵在高处。
“岁安,你...你的意思是...不、不对!”
他一时忘了反应,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后便下意识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漏洞,道:“谁说成了亲就无法插足了?人界、人界三妻四妾之流多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才叫稀有呢。”
戚岁安眉头一紧,“地府也有三妻四妾?”
“那是当然,那些经常出入梦华的官员便是借覆咒之力寻觅合眼的小妾,三四个,甚至十几个。不过那小妾不需要登上姻缘簿,不然一页该写不下了。”
扯远了,梵筠声紧张地闭了下眼。
但没办法,不扯远的话,他怕自己的魂魄会从内里爆炸开来,绽开一大堆粉色爱心花。
岁安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应该是知道的,毕竟梵筠声之前有和他解释过成契之事。
两个魂魄打上成对的契印,将姓名填上姻缘簿,从此便以地府为家,永世为鬼,不得轮回。
这就是地府的“成亲”,省去许多繁文缛节,但本质上却比人界更不讲道理。
梵筠声刚坐上七阎殿的位置,得知自己的职责那会儿也曾自问,自己会愿意和另一个鬼魂结下这样的契约吗?
不愿意。他当时就想,哪怕对面是个谪落的仙魂也不行。
但是今天...他的想法有了点变化。
即便他以前觉得,肯在地府成契的绝对是有什么精神创伤,或者天生的缺根筋的,也依旧有为数不多的几人真的这么干了。
正如同他今天忽然觉得,哪怕承认自己是个傻缺,好像也没什么了。
所以他忽然没心没肺地笑了,炸开的粉色爱心终究还是围满了全身。
“我刚刚说的都是些废话。让我们回到你的那句话上。”
那句“成亲了旁人便无法插足”上。
他持续释放着粉色爱心,循循善诱道:“岁安,有些话呢,可以直说的,但是如果你不好开口,我来说也不是不行。”
说完这话他停了三秒,又见戚岁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侧耳,做出倾听的姿势。
戚岁安顺势轻轻捏了下他的左耳,接过了这个台阶,缓缓道:“如果是你,会像你方才说的那样,三妻四妾,甚至十几个么?”
这是说出那话之前最后的环节,只要得到想要的答复,他就能汲取到足够的勇气。
梵筠声撇了下嘴,“你怎么这么想我,好让人伤心。”
戚岁安用脸色诠释了无语,捏他耳朵的力度也大了点。
“诶诶!疼~”
“......”
一个尾音打着波浪号似的“疼~”,戚岁安心里刚刚打好的、要控诉梵筠声风流行径的腹稿忽然就沉底了。
他放下捏人耳朵的手,换成攥住自己的衣料。
唇欲启,他忽地想到:“此事...是不是不该如此轻率出口?”
梵筠声看得急了,“有什么轻率的?你我手也牵了觉也睡了,亲吻都当走路一样做过八百遍了,哪里轻率?”
“噢...”戚岁安闷着半口气,试探地沉声:“那,我们成契?”
话依旧说得轻慢,因为万不敢对此轻慢。
梵筠声凝视着对面这人小心却热切的神色,看见这人眼里映出的、几乎难以抑制兴奋神色的自己,笑出声来。
他先是松开了两人刚刚因着急离场而胡乱相握的手,然后珍重地回牵回去,十指相扣,不留一丝缝隙。
随即道:“好,就现在。”
明亮而盛大的节日灯火被抛置脑后,成为了那句话、那一幕绚烂的背景点缀。
并不喧宾夺主,反而温馨热络。
像是一场远离世界的浪漫奔逃。两个火红的身影相伴穿梭在地府张灯结彩的街巷间。他们很默契地没有动用法力疾行,而是尽情享受着今夜空荡的地府长街,仿佛专门是为他们打造的二人世界。
梵筠声头一回怀抱着如此紧张又激动的心情踏上黄金楼的台阶。
他侧头看过去,戚岁安那张终日不见波澜的脸也有那么一丝紧绷。
这让他心情更好了。最后几阶,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了上去,直奔他那张桌案,然后从一堆杂书簿子间翻出一本深灰色的簿子。
他把簿子斜拎起来,看向戚岁安,果然戚岁安也在看他。
戚岁安注视着二楼工作区域内扬起的灰尘,默了一小会儿,问:“这是簿子的本来颜色吗?”
梵筠声咳嗽了两声,“咳、我不记得了,应该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