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何时可掇(108)
每个人的门前都出现一盏灯。
她们迈出脚步,随着祈愿灯的指引,集结在一起。
六个人都是提灯而来,衣裙翩翩,她们相互靠近、好奇、试探,在确定了什么之后,便一同跳起舞来。
同伴的力量让她们振作,她们将灯放在一起,人也相互依偎在一起。
舞台上空落了黑色的帷幕下来,只看见人影在后面晃动。
当这些帷幕落到尽头,彩光便从上方的空缺处泻出——是一面面的彩灯墙。
温暖明亮完全祛除了最初的压抑和苦闷,
六个人也完全变了造型,她们身上的色彩变得明艳斑斓,妆面上也被抹上了珠光颜料。
她们朝观众席跑来,携着无数彩灯的光亮,将代表赐福的香囊撒下台。
礼花炸开,彩纸飘飞,金箔乱舞。
最后一个节目,果真搞得像大团圆结局。
“真喜庆啊。”白云悠感叹道,伸手接了满手的碎屑,
“这都是祝福,大家都会得偿所愿的。”
这个舞台仿佛将人间烟火揉作了一团。
里面包裹的全都是美好的愿望。
如果是一个专业的舞台监制站在这里,她或许会感叹编排的精妙和曲调的婉转,然后再评一评她们的唱跳展现力,挑出能做得更好的地方。
可时渠只是一个跟着舞台上的人在磐城生活了半个月的宣传组实习生。
她看其他的舞台尚能客观,从自己工作的角度去发掘它们的宣传点。
但看《祈愿》,每一幕她都能在那半个月的生活里找到对应。
七月的山风仿佛又朝她吹来了。
她眼前闪过的无数画面,让她对这个舞台有了无限溺爱。
“姐姐们真棒啊。”
时渠曾被真假参杂的讨论热潮冲得摸不到底,而现在,她看着舞台上的人,觉得自己又一次深潜到了《扬帆济海》这项节目所在的海底。
它的根基就是台前幕后数以百计的女性。
像海底根根相连的珊瑚林,海面的波浪根本无法侵袭到这里。
舞台表演结束,就是颁奖环节了。
舞台奖、团体奖、个人奖,像流水一样送出去。
这个环节其实有些无聊。
谁会真正在意这几个几乎人人都有的丑奖杯呢?
人们只是享受在领奖的这段时间里,台上台下进行的友好互动。
例如互相喊话、解释一些网络上的谣言还有回应网友们玩的各种梗。
云悠已经被叫回去工作了。
姑姑去台上颁奖。
时渠则离开打算去取捧花来。
颁奖一结束,就是告别仪式。
告别仪式过后,何夕姐姐就会离开舞台,到等候大厅和大家拍合照。
这中间,会经过一段路。
时渠打算在这段路上拦住她,举起那捧花,祝她毕业快乐。
这是她今夜出现在这里最重要的目的。
切断
时渠成功在楼道里找到了自己的捧花。
她抱着它往回走。
经过一处狭窄的走廊时,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去路。
她正在想送花的时候要说些什么。
肯定要先夸一夸她,
然后呢,说点磐城的事吧,
最后祝她毕业快乐,
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
也期待……下一次见面。
她想着这些,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是谁,抬手说:
“不好意思,请让我过一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里带着怎样的兴奋和期待,
然而它们都终止在一声称呼里:
“时渠。”
“啊?”
时渠这才仔细去辨认面前的人脸,
是亲友团上出现过的,何夕的经纪人余鲸。
时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认出自己,但她下意识把花藏在了身后。
“我们聊聊?”
一股巨大的不安从心底升腾起来,
拽住了时渠的五脏六腑,使她微微张口,来调整发抖的气息。
“好。”
害怕吗?
其实也谈不上,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并不凶,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慈眉善目。
她们找了一间空休息室。
时渠先弯腰鞠躬:
“鲸姐好。”
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毕竟,你应该赶时间。”
她算哪门子赶时间。
既然要斩她,那就快刀吧。
时渠主动递上刀柄:
“我是不是给何夕姐姐带来了不好的影响?我能知道具体是什么吗?”
余鲸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但能摊开说是最好。
随着节目的热播,何夕近来的讨论度大增,
除了所谓的“黑料”外,另有一大批人在深挖她的感情经历,企图探知她的性向。
有太多双眼睛盯着她了。
等着放大她与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抹黑或是评判。
而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独身一人去了C大。
前一段话时渠都能赞同,但听到这里,她睁大了眼睛:
“独身……一人?”
鲸姐叹气:
“是啊,她那个周末原本是要回家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中途拐去了C大,而且周一一早她还有通告呢。”
“时渠,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知道为什么吗?
她不敢知道。
余鲸留了些时间给她消化,然后便继续说:
“还好我们团队压下了一些照片,不然这件事又要被人拿去做文章。”
“时渠,我知道你是因为一个角色喜欢的何夕,但你要知道,作为粉丝,和真人离得太近不是一件好事。”
“你觉得何夕姐姐对你好是不是?但她对所有粉丝都好的,她对你做的事换作是任何一位其他的粉丝在这里,她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