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伊甸(38)
独处异邦的漫长日子里,有时他想到赫尔曼可能与别人发生亲密举动,一向冷清的思绪就会变得烦躁。他总疑心,任何其他人没有那样的忠诚去服侍主教。
神只由信仰者供奉;唯有信仰者,配得神的垂爱。
也正是在那些心烦意乱的时刻,他察觉到,自己对主教有着逾矩的占有欲。
但是,赫尔曼亦明知他那拙劣的借口、显而易见的目的,却仍然选择放任。这又代表了什么呢?
他谦卑地低下头,“请您责罚。”
香料气息弥漫在室内,让人的血液升温,呼吸变得深长。
主教的命令不容抗拒——
“过来。”
加利诺看见月亮在地毯上划出的银色轨迹,从他的脚尖,通向他的宝座。
他向着既定轨道走去。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进,赫尔曼缓缓将下颌抬起,让视线始终落在对方年轻的脸上。同时,他将背靠向后方,微微岔开双腿。
直到两人足尖快要相碰,加利诺停下来。
俯视者谦顺低下,仰视者高高在上。
但很快,他们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加利诺半蹲下来,在赫尔曼双腿之间,伸出手去,解开了他的腰带。
一片阴影正好遮住了他眼前之物,他只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不知是否为错觉,握住的瞬间,他的手心仿佛开始发烫,手里的东西也开始发烫。
他轻柔地描摹着他的形状,用指尖和掌心的每一寸肌肤去感受,从上至下,从左至右,有时扩大了触摸的范围,有时集中在一处。但随着心跳的加快,他的动作渐渐不受控制地加重。每一次略显粗鲁的挤压,总能引起对方深深的呼吸。
欲望变得炙热膨胀,他抬眸寻求许可。
主教目光深邃不可琢磨。视线相触的一刻,加利诺好像感受到了他同样加快的心跳。
他惯于遥遥注视他的身影,将他放在崇高的位置,从未像现在这样,感觉他如此接近自己。
于是他低头,将脸凑近了——
“够了。”
即将有所触碰之际,主教打断了他。
赫尔曼本就没有因为加利诺扰乱“神圣结合”的行为动怒,他确实需要这样的“插曲”来结束和巴特洛莉耶的独处。但既然加利诺出现了,趁这个机会,让他证明一番自己的心意,也未尝不可。
现在,他暂且得到了答案,就让事情到此为止吧。
他尽力压下燥动的欲望,想拉过衣袍来遮盖,然而手却被加利诺握住。
“于我而言,这并非惩罚。”
他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出柔和的色彩,竟让赫尔曼的心一时动容。待反应过来,一种湿润热烈的触感传来,瞬间席卷他全身。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他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试图忍下颤栗。他说不出拒绝的命令,这已无意义。
只有沉沦。
也许平日不应太克制冲动,以至于现在如此难以自持。他自嘲地想。
月色不易察觉地偏移。加利诺的头发闪着柔顺的光泽,细密的睫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他的鼻梁生得高挺,微凉的鼻尖此刻正抵在发烫的东西上,将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上面。
他像一只动物,直白地攫取食物,却不舍得野蛮咀嚼。齿沿只是有意无意地厮磨擦碰,坚硬和柔软混杂在一起,汇成电流窜向赫尔曼的大脑,让他思绪纷乱,心潮涌动。
赫尔曼不知怎的,想起了沐浴时所用香料。不知那气味在身上还残留多少。想伸手感受胸腔里心脏的鲜活跃动,随即才意识到,自己的右手,一直被加利诺紧握。
他很专心地服侍着自己,仿佛只是无意识地将手攥紧。
除了粗重的呼吸和潮湿的声音,两人并没有多余的言语。加利诺始终低着头,似乎在组装精密零件。但赫尔曼却能清晰看见,红晕从他领口的肌肤绵延向上,染至双颊。他眼角泪痕清长,滑落嘴边,让张合的双唇显得更加诱人。
赫尔曼不由自主在他身上搜寻以前的影子。从前他断然没想到,两人之间会发生现在所发生的事。记忆的片段和身体的愉悦感形成漩涡,他在里头,恍惚间分不清过去和现在,真实或虚假。
吞咽越来越困难,泪水簌簌涌出。两人本就相握的手更加用力地贴紧。
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加利诺抬起了湿漉的目光。泪眼朦胧中,他感觉上方的人也正注视自己。
记忆在蓝色瞳孔中重合。
赫尔曼伸出另一只手,想拭去他眼角泪滴。
心间似有巨浪袭来,将人淹没……
献祭(五)
有人在夜晚里双双沉浮,就有人在夜晚中独自搁浅。
阿兰德拉已经等了内瓦赫好几个小时。屋子里的灯光是暖色,她却愈发感到不安。
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记录:
上午十点多,内瓦赫问她是否有空,说自己需要告诉她一些重要的事。她的答复是“看情况”。
晚上六点不到,她给内瓦赫的留言是“我到家了”,无人回复。
近七点,她向对方发送“我来你家了”,但直至现在,时间显示为十点四十二,信息仍然未得到答复。
阿兰德拉知道内瓦赫房子的门锁密码,因此直接在她家中等待。
未回复的信息,未接通的电话,似乎都在提醒她,内瓦赫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但她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无法再联系自己。
地下城的入口由教会管控,她应该进不去。
阿兰德拉从理性上劝说自己,压下一些不好的念头。她侧身看向窗外,视线所及处,那一座璀璨高大的建筑,是维特诺瓦整形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