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高一条鱼(157)
她姐把脑袋压在膝盖处,“你以为你为什么要去周行风那呢,因为你是人质,而周行风要的是爷爷奶奶血液细胞里还在活跃的细胞,这算盘从九年前就开始打了,你我都是被他骗了,骗子!”
最后“骗子”两个字就跟疯狂的咆哮一般自他姐口中冲出。
这次的语气不似刚才的充满疑惑,而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他屹立在那,身躯却感觉摇摇欲坠。
“我……我再打电话试试!”他颤着手拿出手机,拨打他爷爷奶奶的电话,一通、两通、三通……
他姐盖住了他的手:“别打了,我去过儋城了,根本找不到人,只有妈一个人,哭了好几天,双目通红……”
凌云嘴角微微抽搐,身体感觉堕入荒原泥潭。
“可是……我总得找到他们吧!怎么会找不到呢!”
凌云抓着自己的头发,“对,我请假,我要请假。”
“不。”凌霜一搂着他,“他既然把你最为人质,说明他会暂时保护你,你不能去,姐姐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们都没了,我还回去干什么啊!”凌云沙哑着声音,喉咙似被野兽撕咬过。
他眉头紧锁,眼眸中满是绝望。
……
回去的路上,他在想,爸爸小时候跟他一块去赶海,虽然很忙,但他就是真实地对他笑啊,给他小贝壳。
可是到了岫城,他几乎每天都见不到他的影子,就好像,他的这个家中时不时存在着这么一个人。
可是这个人又多么地重要,他变得沉默寡言,他抽烟,他是不是觉得,就他妈还非常愧疚?
他又突然想起周流这一个多月的状态,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一个劲地对自己好?
至此,他才了解他不正常的原因,以及那些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话语。
就好像……他一直在以某种方式补偿自己。
他奶奶说过,豺狼虎豹不可信,他必是对你有所图,这句话也不无正确,可是这又跟周流有什么关系呢?
错的本就不是他呀。
﹉
天空雷鸣作响,秋日的雨终要来临。没有机缘,没有巧遇,一切都没有。
他就站在公交站台,浑身散发着湿漉的冰冷。
突然,一只猫蹭到了他脚边,身上的毛也被打湿,但是还喵喵地叫。
“猫仔,你怎么来了?你这么高贵的猫,会被人盯上的,过来。”
他汹涌的目光被雨水盖住,看似平静如水。
“你……为什么不进来?”周流打着伞出现在他旁边,声音带着些许淡淡的惊愕。
黑色的伞也倾斜过去。
“我……”凌云抱着猫仔站起来,冷眸逐渐带了点温度:“我姐没空理我,我就回来了。”
周流把他拉过来一点,“所以你是觉得回来这里没饭吃吗?”
凌云又哽住了,“我……”
“行,回去再说。”周流道,“你不是最讨厌冷雨吗,回去给你开热水。”
“……”凌云目光浅淡地盯着周流的侧脸,轻微叹了口气,“嗯。”
周流细心地帮他开了热水,找了毛巾,“洗完出来头发我给你擦。”
凌云心里越发凝重,以前的周流哪会这样,估计早就让他自己来了。
他依旧保持正常的对话状态,“不用,我自己来。”
周流也没想太多,毕竟他要做什么,凌云一直是主动拒绝的。
凌云一关上浴室门,整个人就崩溃地蹲下,任由氤氲的热气搭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敲门声响起:“凌云,睡着了吗?”
凌云此刻才动作,他吸了口气,语气也保持正常:“没,我觉得还是很冷,再过一会儿吧。”
“哦。”门外的声音关切道,“那你记得开暖一点。”
蓝白拼色的清爽长袖少年很快从浴室出来,只不过脸色有些沉。
外面饭菜已经做好,两菜一汤,已经是周流最平常拿手的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平常。
周流要给他舀饭,凌云主动接过去,“我来吧。”
周流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嗯”了一声。
他们俩人,一人坐桌的一边,谁也没有对视谁。
“还冷吗?”周流问。
“不冷了。”凌云舀了一勺汤,突然没拿稳汤就撒外面了。
周流沉着脸赶忙过来,凌云先开口,“对不起。”
周流以为是自己的脸色给他吓着了,笑道:“我没要骂你,我怕你烫着。”
说完就开始收拾,但是又觉得不对,他……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平静地吃完晚饭,凌云也不窝沙发打游戏了,很不自然地打了个哈欠,“周流,我想回自己房间睡了,我待会儿会把东西拿过去。”
“要不要我帮你?”周流问。
凌云上楼没有回头:“不用,就一个枕头一个被子。”
“嗯……”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玻璃窗外的绿植被打得发出点细响,周流开了门,把猫仔放在旁边,看着黑夜抽起了烟。
他已经开始觉得凌云不太对了。
而接下来的日子,他们的互动更是平淡,没有一个人会去对方的教室,文科班多了一个睡觉,趴桌的人。
他们以为两位大佬回到了闹矛盾的状态,习以为常看待,开启他们平凡的每一节课和每一个看乐子的日子。
“没有闹矛盾吧,他们依旧一起上课,一起回家啊。”
“对啊对啊,大家别乱说了,管好自己就行。”
似乎有些人不在意,有些人却能观察到细节,那就是他们没有那么张扬地闹在一块,就连对彼此欢声大笑的画面都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