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会(56)
“但他的意思是现场有分泌物。”蔺长同说。
秦与:“所以我想过他是不是在这方面撒谎,比如说他其实什么都记得。但他又只提了意识不清醒所导致的‘类无辜’,没有刻意去以‘记忆缺失’的名义来抹去他的所作所为。至少他自己很大程度上是觉得自己做了的。”
蔺长同叹了口气,“还是缺太多内容。看他那边怎么回吧,别的案子还一大堆。”他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了,朝秦与摆摆手告别。
秦与“嗯”了一声,沿着走廊往里走也回办公室了。
坐在椅子上,窗外边嗡嗡蝉叫,秦与松了松领带。他直觉不太好。虽然老别墅在城西,但秦与独居后就一直在城东活跃,那条酒吧街他也去过。不是什么好地方。诱·奸、仙人·跳等等全在那条街出过,前些年还因为毒·品关了家铺子。
思来想去,秦与还是给赵一程发了条消息:
“回趟三桥么,查个案子。”
三桥
入夜,三桥路酒吧街。
烧烤摊旁边一家酒吧里,秦与踩着一片乱晃的彩光灯和不时炸响的音乐查了预订的台子,心说这“醉吴姬”,名字起得挺文艺,玩得倒是洋气。
他穿得比往常花哨些,衬衫领口吊着银链领针,不打领带,腕上戴一块银表,一双短靴的透气皮面上打了柳丁,从头到脚全都跟着灯光一闪一闪。
高高的舞台上,一排布料极少的美女和着乐声扭动,依传统男性审美来说,身材和舞姿都该是令人血脉偾张的程度。
可惜秦与爱好男。
口袋里嗡的一声,他翻出手机一看,是赵一程:『我刚知道,他们家除了公主还有少爷呢,你悠着点先干正事。』
秦与:……
刚把手机掖回去,又是嗡的一声。他心说谁爱理赵一程谁理,他是不理。
他装模作样地驻足观摩片刻,一舞结束,美女们被尖叫和掌声包裹着用水枪滋水。其中一个格外胆大,在万众期盼里一跃而下,一头扎进某个幸运儿怀里。
不幸地,那个幸运儿是秦与。
秦与把人抱了个满怀,美女往他胸口蹭,他就用拍柯基屁股的手法在她大腿上来了一巴掌,然后熟门熟路把两张红票塞进人怀里。
“帅哥你真好~”
美女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印个口红印儿扭搭着跑了。
有此先例,秦与所过之处,周边美女必往他怀里倒,摸的摸抱的抱,一路磕磕绊绊才坐进卡座。
偌大个位置,被姑娘们一挤竟显得不够坐,边上还毕恭毕敬站过来一排,等他抬眼望去就一齐鞠躬:“晚上好~”
一个主管模样的女人递上来一个托盘,托盘里码了整整两行二十个牌子,说:“坐着的公主都是能出台的,站着的只开酒,您看上谁就翻谁的牌子。”
秦与真的很想问问赵一程他订了个什么不正经的套餐。
但他面上仍挂着风流成性的笑,“就这些?”
主管说:“或者您可以看看名册。”
秦与接过名册。他是立着拿的,页面正对着胸口,为了不让这个姿势看起来太怪异,秦与伸开胳膊随意招了招,把边上的美女招进怀里搂着,摸人肩膀的手法跟摸狗别无二致。
认真翻阅完每一页,他装作没挑出来的样子把名册扔回给主管,说:“算了。我就从在座的姑娘里挑。”
主管说:“凭您喜好。”
秦与笑得不怀好意,细细打量过每一个人,问:“喜欢玩‘游戏’么?”
姑娘们声音都脆生生的,有的说喜欢,有的只笑,银铃似的簇拥着他。
秦与又问:“喝一瓶酒……脱一件衣服的游戏,玩过么?”
“帅哥你怎么这样~”
“真是的~”
姑娘们嗔怪着推他,他笑着一偏头——
笑容凝固。
他看见,不远处高脚凳上坐了个男人,个高腿长,捏着高脚杯抿一口酒,正饶有兴趣地看他谈笑风生。
蔺长同。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蔺长同眯起眼——老、流、氓。
秦与:……………………
他没搭理蔺长同,只装不认识,抬手指着一个最内向胆小、从他提出玩游戏开始就一直咬嘴唇的姑娘,说:“你跟我走。”然后起身翻牌子。
主管问:“您是楼上开包厢还是带出去过夜?”
“带出去。”
秦与交了钱,把那姑娘打横抱起,一路拐到隔壁酒店。
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酒吧街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各大娱乐场所关不住的鼓点和摇滚乐。
秦与沿着胡同找到赵一程停车的地方,发现他边上停了辆白车,车窗开着。
透过窗子,蔺长同打了个哈欠,朝自己招招手。他低头拿出手机,三条未读。
-赵一程:我好像看见你朋友进去了。
-赵一程:你完事儿没有。
-赵一程:秦与你不要脸。
秦与:“……”
他给等在一边的赵一程发了条消息,快步上了蔺长同的车。
蔺长同:“秦法官一夜春宵啊。”
秦与挑眉:“蔺律师好像比我快了不少?”
蔺长同叹气:“没办法,姑娘直说不能再要了。”
“……”秦与说,“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斯文败类。”
“你有脸说我?老流氓。”
“我流氓到你身上了吗?”
“那我败类到你身上了?”
……
秦与跟他掐够了,偏头笑了半天,一边把一颗衬衫纽扣拽下来,后面连着根细电线和电池。原来是个小摄像头。一边:“说正经的,你怎么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