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过来,遥遥看着马车帘子挑起,不由凑近关切一句。
宜真微微起身,笑道,“无碍。”
“看,真是好景致。”她目光远眺,殷章见了,回头看去一眼,附和称赞了一句。
“这般瞧着,的确别有意趣。我记得表姐有在那边镇上置办一座宅子?得闲可以过来小住一段时日。”他提议道。
雾山下自然有村镇,就在不远处。
“如此说来,倒也不错。”宜真略一想,便有些动心。
雾山的景致自然不错,可这般远处看去,便又是一番滋味了。
“那是自然,我都来了兴致,到时候我陪表姐一起去。”殷章自然而然的开口。
宜真有心想拒绝,最近殷章插手她的事时,倒是越来越自然了。
可外面这么多人,她客气了两句被殷章拦回来后,就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好暗暗撇了他一眼。
厚脸皮。
说话间,御驾的马车不停,渐渐上了雾山。
早在前些年宜真就置办了在雾山上的别院,可皇后娘娘在行宫觉得冷清,每次来还是会让她在行宫之中住下,这次也不例外。
如前几年一样,来了之后陛下就将一应事物全都交给殷章去做,自己则陪伴在皇后左右。
宜真正要侍候在皇后身侧,但有陛下陪伴,她便后退一步,跟随在后。
远远看了眼殷章,他正好看来,两人对视一笑。
皇后娘娘安顿好之后,宜真才在宫人的带领下,去了给自己安排的宫苑。
离皇后娘娘宫殿不远,在靠东处,院中有几个汤眼,刚进去,就有宫人出来禀报,有在殿内的,有在露天的,随她喜欢。
这般路途半日,宜真的确有些倦了,洗漱之后,便准备好好泡一泡这汤池。
“据说常泡汤池,可以美容养颜呢,还能解乏,这一路颠簸,郡主想必累了,赶紧泡泡。”小荷是个机敏俏皮的性子,笑道。
宜真喜这山间雾气,便选了露天的那一眼汤池,周围种了一片梅树。虽然眼下花还未开,但只看遒劲的枝干,倒也另有一番滋味。有这片林子在,既能透过林间看到周围的景致,又能避免被外间看到。
汤池水边圈着一圈汉白玉,已经被温泉水熨烫的暖热的水温热,泉水略有些烫意,但泡一会儿,又觉得刚刚好,这般趴着,被热气环绕,只觉浑身舒适,连身上的倦意都散去不少。
“郡主,汤池虽好,但也不能泡太久,不然会头脑晕眩。”有幸姑姑提醒。
“嗯,我知道。”宜真懒散的说。
她泡了一会儿,懒洋洋的几乎昏昏欲睡,才起身出来。
晚膳宜真本来准备留在殿中自己用,但皇后娘娘遣了人来叫她,便就过去凑了个热闹。
之后回来,殷章顺道送了她一程,一路上也不得闲,不时有禁军和禁卫司的人来寻他。
“别送了,看你忙得,快去吧。”宜真笑道。
殷章不以为意,说,“就几步路,我将你送到,不急。”
这般坚持着,等目送了宜真进了院门,才转身带着身后缀着的人边走边说。
宜真回头看了眼,不觉笑起。
到底是累了,回头又泡了泡之后,宜真一夜好眠。
第二日,冬狩开始。
宜真也是会骑马的,但也仅限于会,稍跑快点她都有些忐忑,便就骑了马,慢悠悠的走着。
大抵是雾山汤眼的原因,这里比起京都,似乎要暖和些。她披着披风,这般慢悠悠走着,放眼看去,远山夹杂着枯黄的青翠,冬意扑面而来,天地广阔,不觉从繁杂的尘世中脱身,觉出些惬意自在来。
宜真逛了一会儿,觉得逛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忽听到一阵马蹄声,殷章身披黑色大氅,金冠束起半发,鬓边缀红珠的飘带随余下的发在风中飘动,少年英姿勃发,意气飞扬。
“表姐,走,一起去林子里走走。”殷章勒马,笑着对她说。
宜真摇头拒绝,说,“我骑不快,这般转转就好,你不是要去打猎吗?”
“今年打猎我不参加。”殷章笑道,说,“我去了大家难免拘束,不敢放开手。况且,我也没必要再去。”
宜真细眉微动,心中立即了然。
是了,殷章的太孙之位已经稳当,自然不必再去展示文武。
“走吧表姐。”殷章伸手。
宜真的目光一撇,自那手扫到殷章的眸中,暗自警告。殷章不以为意,朝她扬眉一笑。
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容肆意而张扬,眉眼中彼此心知肚明的情谊灼热而明亮,竟晃得宜真呼吸微顿了一下。
“那好。”她说,轻轻踢了一下马腹。
这匹专门给她挑出来的马性格温和,身上白色的毛干净光滑的跟缎子一样,是个脾气好又漂亮的小母马。
感受到她的催促,便就不急不缓的抬了马蹄溜达着走了。
几个月的时间,两人在暗中纠缠,一切都隐秘而自然。
殷章待她的态度依旧,不,应该说越发热情大胆,丝毫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日渐淡薄。让她不得不再三细思对方口中的情谊。
似乎……的确是真的。
每每想到这里,宜真便满心复杂。
前后两世,几十年的时光,她最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一心一意待她的有情人。不纳妾,没有二心,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会信任偏爱她。
然而这个世间对男子太过宽容,对女子又太过苛刻,她那些想法,似乎也只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