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副态度令沈鹤之怔了怔,她便又道:“自凌师妹入门后,我先是本命剑碎裂,又被人污蔑因对她怀恨在心,将她推入地火,这次浮玉林之事,也多多少少与她有些关系?就连小师叔都看在眼中,我还不能讨厌她吗?”
沈鹤之像有些意外,他轻抿了下唇,才低声道:“那些皆不是她有意为之。”
云挽笑了一声:“所以只要说一句无心之过,我就必须要去谅解吗?”
她的情绪很激动,连带着眼眶都开始泛红。
她伸手入怀,掏出了一袋灵石丢在岸边的地上。
“我今日根本不是来探望你的,你要替凌师妹受罚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我来是要将这些灵石还给你,周晴是我的朋友,我自会照顾她,还请沈师兄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云挽......”
在水声中,青年从潭水中起身,铁链哗啦作响着绷直,他的脸色也立即变得极为苍白。
血水从锁链连接出涌出,又与冰冷的潭水混杂在一起,他似是伸手想来抓她,却在碰到她之前,又及时停住。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他眼底的惊痛之色让云挽有些不敢直视,她不禁生出了悔意,但也只是一瞬,她就坚定地后退一步,退到了他彻底触不到之处。
寒潭中的锁链被赋予了术法之力,束于其中之人,挣扎的力道越大,它的捆绑拉扯之力便会越强。
沈鹤之被那铁链缚着,紧绷的锁链反复研磨着他锁骨处的洞穿伤,空气中很快就充斥起了浓郁的血腥气,他却浑不在意,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挽。
“云挽,”他哑声唤她,“别走......”
云挽攥着拳头:“沈师兄该去找凌苏苏陪你,哪里用得着我?”
说罢她便转开视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沈鹤之从前能将螭龙链挣断,这处水牢自是困不住他的,但他最终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水声回落,他重新浸入了冰冷的妄寒水中,而锁骨处的伤也立即传来了钻心的疼,但沈鹤之却未有任何动作,仿佛自我折磨般的,任由那沉重的锁链将他拖入深水中。
他从未想过,云挽心中竟是这般想的,所以她对他的刻意疏远,她对他所说的那些伤人的话,皆是因为苏苏吗?
所以那时她以为他不会信她,只将真相告诉谢玉舟,也是这个原因吗?
......
云挽离开戒律堂后,就直奔思过崖而去。
她从未与沈鹤之这般争吵过,可说出那些话,看着他那副伤痕累累的模样,她心底却并无任何快感,她根本高兴不起来。
青葱的翠色逐渐变得模糊,又下雨了,但云挽没有撑伞,也没用灵气将雨水隔绝在外,只沉默地立在原地,直至一把伞出现在了她头顶。
她抬眸看去,谢玉舟便“哼”了一声:“你以为淋了雨就没人发现你哭过吗?”
“也不怕背上的伤疤沾上水?”
云挽没吭声,只默默伸手擦掉了脸上的水迹。
谢玉舟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你去看他做什么?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终于开口,尾音却是强压着的、止不住的哽咽。
第068章
沈鹤之在水牢中被关押了七日, 听闻他出狱那天,是凌苏苏亲自来将他接回飞泠涧的;还听闻凌苏苏在那七日之中,因身体不适, 从未去看望过他......
当然, 这些听闻皆是云挽从谢玉舟那听说的,她其实不怎么感兴趣, 但谢玉舟还是事无巨细地说与她听了。
“你说那个凌苏苏......”谢玉舟依在窗框边撑着下巴, 面露沉思之色, “她是真喜欢沈鹤之吗?”
“沈鹤之为了她都被关进水牢了, 她一句身体不适, 就连看都不去看一眼。”
谢玉舟不知想到了什么, 又捏紧拳头,怒道:“若是让我抓到把柄, 我一定要在沈鹤之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云挽原本没理他, 听他这么说后,她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却是:“即使她没那么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
谢玉舟一噎,随后叹气:“也是, 都是沈鹤之自愿的,他既心甘情愿,旁人说什么都没用的。”
“也不知道他那么多年无情道怎么修的,”谢玉舟不满地嘀咕, “怎么被人三两下就哄走了!”
云挽没再接话,而是起身向外走去。
谢玉舟连忙问她:“你又要去看望你那个朋友?”
云挽点头:“今日正好无事。”
“去吧去吧, ”少年冲她摆手,“年轻人是该多出去和朋友一块玩, 免得憋出病来。”
这几日云挽的确大部分时间都憋在思过崖,不过她也不是无事可做,她在翻阅谢玉舟收藏的典籍。
那把还算趁手的剑被她丢在了浮玉林,因掉落时,剑刃便已卷曲变形,也就没有再找回来的必要,但她现在却又处在了一个无剑可用的尴尬状态,她实在有些迷茫。
阮秋楹说过,她的忘悲剑会断裂,是因为忘悲剑本就不太适合她,而她真正的本命剑则在未来的某个角落等着她,
可云挽不知自己到底要等到何时,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她只能利用大量的时间查阅起了旁人的记载,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与自己类似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