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压抑的声音里是沙哑的哽咽,沈鹤之的声音轻轻的,却透着深深的痛楚。
他终于回过了头,那双眼眸中充斥着血丝:“谢玉舟,我到底该怎么办……她不要我了,她不会再要我了......”
越来越多的血涌出,那青年却根本无心理会,他痛苦地向谢玉舟询问着,又好似不是在问他,反而是在祈求着什么,带着一种绝望至深的无力,卑微痛楚得......好似一条被主人丢弃的狗。
从前的云挽是那样爱着这个人,爱到即使他做了那么多糊涂事,她也始终对他不离不弃,甚至宁愿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愿看着他坠入深渊。
那时的谢玉舟又如何能想到,那个曾深爱着沈鹤之的人,竟会亲手把他折磨成这副模样。
“你先起来,”谢玉舟伸手去扶他,“云挽如今只是记不起你了,若她想起了过去的事,却发现你已经不在了,那她才该伤心了。”
他这话让那情绪崩溃的青年露出了仓皇之色,他终是不再挣扎,任他将他扶回了床榻之上。
他不能让云挽伤心,他绝不能再让她难过了。
可是......现在的云挽过得那样无忧无虑,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新生,也有了喜欢的人,过去的记忆那样苦涩疼痛,她又怎愿再想起?
谢玉舟有些无奈:“就算你不想让云挽担心自责,你也等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去找她,你现在这副样子,要是死在半路了倒还好说,要是直接死在云挽面前了,你这不是更让她过意不去吗?”
沈鹤之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偏头看向谢玉舟,那双泛红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无助。
谢玉舟深吸了一口气:“你们俩这对,可真是让我操碎了心,从前我得安慰云挽,现在我又得来安慰你。”
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最后经常把彼此伤成了这样,谢玉舟甚至都想说,既然这么痛苦,那不如干脆放手好了,但看着眼前的沈鹤之,又想起曾经的云挽,谢玉舟又觉得,经历了这么多的有情人,不该落得如此的结局。
沈鹤之不知又想到了什么,他竟突然猛地攥住了谢玉舟的胳膊,力道大得出奇:“不要让妙安知道……”
“放心吧,”谢玉舟道,“我做事一直很靠谱的,你重伤昏迷了七日,我已借厄骨之名,说服了云挽,让她和那个燕少慈留在了飞泠涧,有苏濯灵我也派弟子将她重新押入了梨庭峰,你受伤之事并未外传分毫。”
“为免妙安起疑心,我提前就将她支开了,她此时正和几个门内弟子在秘境中历练,连传音石都用不了,更不会知晓云挽将你重伤成了这样。”
可沈鹤之听后仍不得安生,他又抓住了谢玉舟的手,焦急道:“若妙安在秘境中遇险......”
他重伤昏迷,自无法感知到,更不能及时去救她。
谢玉舟无奈极了:“妙安年纪已经不小了,她在剑术上的天赋,比当年的我还要高一些,不会那么容易遇险的,更何况只有让她经历些磨难,她才能成长,你一天天的把眼睛盯在她身上,我真担心她日后遇了什么事,自己处理不好。”
“她是我的女儿......”
是他和云挽的女儿,这些年来,也只有看见妙安时,他的心才能稍寻得一份慰藉。
就算她一直长不大也没关系,他可以永远做她的依靠,他不能让他们的女儿受到任何伤害。
“你还是先把伤养好吧,我再把扶向柔叫回来给你包扎伤口,”谢玉舟道,“别等妙安回来了,发现她爹被她娘亲手杀了,到时候我看你和云挽都算不得惨,妙安才是最惨的。”
第125章
已经十二日了。
云挽坐在唤竹池旁的凉亭中, 垂眸用手指摩挲着掌心的白玉簪。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一排坠在发簪尾部的刻字,蹭在指腹上时, 带着细密的凸起感, 令人心底也生出一份古怪的酥麻情绪,想来便是因此, 这枚白玉簪的上一任主人, 才会反复打磨着这行字, 将它磨得微微发亮。
距离沈鹤之被她一剑重伤, 已过了整整十二日, 这十二日中, 她始终待在飞泠涧,并未外出, 而被螭龙链束缚住的燕少慈, 则是在第二日醒来的。
那个太虚剑川的小师叔,也是妙安的干爹告诉她,燕少慈身怀厄骨,昆仑三宫是不可能放任不管的,但就像她之前与沈鹤之争辩的那般, 燕少慈并未主动做过害人之事,所以太虚剑川也不可能真的伤及他的性命,他们便只是用螭龙链将燕少慈束缚,令他被禁锢在望仙道的范围内。
当然, 若厄骨能被成功分离出,他们也不会再限制他。
而飞泠涧外围设置了诸多封魔阵法, 这也是最适合关押燕少慈,或者是关押厄骨之处。
燕少慈本人对此倒并无异议, 他知晓厄骨事关重大,他也愿意配合昆仑三宫一同封存厄骨。
甚至于,太虚剑川的态度,也终于让他可以彻底和戮心划清关系。
若是可以,他同样愿意帮着昆仑三宫一起斩魔。
云挽厌恶魔,燕少慈便从未想过要成为魔。
而他唯一担心的,就是云挽对他的看法。
“其实我早便知晓我患有枯骨症,也早知晓我师父将厄骨安置在了我的身体中,”少年目中满是忐忑,“我只是怕你会因此讨厌我,才始终未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