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75)
江辞宁伸出指尖,触碰明月的轮廓。
两心相交,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滋味了。
掌心依然酥麻一片,江辞宁扔掉灯笼,展开双臂开心地转了两圈。
雪花似乎也受到她的感染,欢快地落在她的眼睫发梢之上。
不一会儿,江辞宁的发便被融化的雪花沾湿,可她丝毫不觉冷,两颊反而越来越热。
江辞宁忽然提起灯笼,朝着门外跑去。
她现在就想见到他!
哪怕他此刻正在酣眠,她站在嘉德殿外远远看他一眼也好。
宫门吱呀打开,江辞宁从门缝中侧身而出,下一刻,她愣在原地。
风雪迷离,宫门前的红墙之下,谢尘安身披墨色大氅,肩上已经落满了白。
江辞宁手中的宫灯映亮雪色,也映亮他的一双眼。
他眉目含笑,朝她张开手。
江辞宁提起裙摆,朝他奔去,猛地撞入他的怀中。
谢尘安被冲击的往后退了一步,两人衣袖交缠,惊得雪花都偏了方向。
周遭是冷的,他的怀抱也是冷的。
江辞宁后知后觉,扶着他的手臂站定,问:“谢先生来了很久吗?”
他的睫毛上落了一层白,此时垂眸看她,清冷又缱绻。
“不久。”
江辞宁犹豫片刻,终究是主动牵起了他的手。
他的手寒凉如冰。
江辞宁心疼得蹙起眉头:“手这样凉。”
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温热柔软,只这样虚虚地抓住他,让他仿佛握住了天上炽阳。
谢尘安的目光落到两人交叠的手上。
她忽然抓着他的手,要带他往毓秀宫中走。
谢尘安用了些力气,没有动。
江辞宁回眸:“这么冷的天,谢先生还是去屋里喝些热茶暖暖身吧。”
宫灯幽幽,映亮她瓷白的脸颊。
她未戴珠钗,青丝披散在肩头,是清水出芙蓉的美。
雪色寂寥,偏她红唇张合,如同盛夏枝头熟透的樱桃,轻咬一口,便会汁水四溅。
谢尘安眸光幽暗:“殿下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吗?”
江辞宁眉眼间露出些狡黠:“正因为是深更半夜,所以无人知道。”
她话音落,对上他深沉得过分的眼眸。
江辞宁忽然反应过来,她的脸颊一下涨得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日里才说完愿意,扭头就跑的人,能指望她有多大的胆子。
不过是纸糊的老虎,还是不结实的纸糊的那种。
谢尘安动了。
他朝她伸出手来:“若信得过我,便随我走。”
这一次,江辞宁没有犹豫就抓住了他的手,她仰脸看他:“好呀。”
谢尘安轻轻拢住了她的手。
他们没有在雪夜中走很久。
约摸半刻钟后,谢尘安带着她来到了一处高高的阁楼外。
他们在檐下站定,谢尘安替江辞宁抖落斗篷上的雪花,问她:“冷不冷。”
或许是太过激动,江辞宁四肢百骸都翻涌着热意,她摇头:“不冷。”
谢尘安仔细拂去她鬓边沾染的雪花:“为何半夜出宫?”
江辞宁反问:“谢先生又为何在毓秀宫门外?”
“寤寐思服,辗转反侧。”如碎玉击盘的几个字。
江辞宁没想到他说得那么直白,脸颊再度烧了起来。
她小声说:“蒹葭写的可是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谢尘安拨弄鬓发的手停顿住。
他俯身靠近她,眼眸带笑:“那殿下能否给谢某一个答案,谢某如今是求得了……还是没求得?”
江辞宁开始后悔下午的时候脱口而出那句:“我愿意的。”
谢尘安分明已经知道,却偏偏要问出来。
她故意道:“我也不知道。”
她感觉到一股微小的风,旋即整个人忽然悬空。
江辞宁险些惊呼出来!
谢尘安将她打横抱起来:“殿下会知道答案的。”
他用肩膀撞开了阁楼的门,抱着她走了进去。
江辞宁抓紧他的胳膊:“谢先生!”
屋内并未掌灯,黑暗之中,他身上的淡淡清苦药香扩散弥漫开来。
谢尘安察觉到怀中之人手越抓越紧,他闷闷笑了一声:“殿下,莫要紧张。”
片刻之后,江辞宁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才发现谢尘安抱着她踏上了楼梯。
“这处阁楼久未有人打扫,我抱你上去,以免尘埃脏了你的鞋袜。”
江辞宁的手慢慢放松,埋在他怀中发出闷闷一声笑。
谢尘安抱着江辞宁往上爬,不曾停歇。
幽闭而黑暗的空间里,一切都被放大。
他气息微乱,胸膛起伏,额边也垂下几丝墨发。
顶风冒雪走了一路而稍显冰凉的身躯此时散发着阵阵热意,他们的衣袍交叠摩挲,窸窣作响。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鬓角,轻轻重重,像是起伏的潮水。
江辞宁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拾阶而上时微微用力的手臂,她像是被钳制住的猎物,被迫仰头缠上他的脖颈。
终于来到了顶楼。
江辞宁稍作挣扎,他轻轻将她放到地上。
雪色清亮,天际孤月光辉幽幽。
江辞宁只能庆幸这是在夜里,否则她脸颊这般红,定要被他取笑。
谢尘安取出帕子,将作榻上的灰尘仔细拂去,示意她坐下。
江辞宁好奇地打量着着处阁楼,除了屋子中央放置的坐榻之外,空空如也。
她问:“这里平日是荒废的吧?”
谢尘安颔首:“废弃多年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要带她来此处,只安静地笼着披风坐在榻上,目光温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