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撩敌国帝王后(189)
她抬眸看他:“大燕和大齐这场战役,不会很久,因为你已早已在大齐做了种种安排,对吗?”
谢尘安看她许久,笑了笑:“我的殿下,一如既往聪明。”
江辞宁道:“我知道谢先生不愿让百姓陷入动荡,故而这场战役一定会速战速决。”
“你为大齐大燕做了许多,我不想你再受世人一重误解。”
已经有不少大齐人骂他是个叛国贼。
若是谢尘安现在就娶了她,又会为他增添一重图谋先帝宫妃的罪名。
毕竟她和亲公主的身份乃是事实,无论当时燕帝和她究竟如何。
谢尘安沉默片刻,开口道:“辞宁,恕我自私。”
“若你愿意,世间将不再有长宁公主,也不再有谢大人,我只想与你做一对闲散鸳鸯,浪迹天涯。”
江辞宁眸光微动。
他们竟然不谋而合。
大齐一旦亡国,她不过也只是一个亡国公主。
长宁公主这个身份,背负了太多,只有彻底舍弃,才能得到自由。
江辞宁仰头看他:“如先生所愿,我从来不想当长宁公主,也当得太久了。”
她笑着说:“所以你看,你我摆脱身份之时,便是一切尘埃落定之时。”
她眨了下眼睛:“以谢先生之能,也不会太久,对吗?”
谢尘安终于退让,他定定望着她:“好。”
江辞宁雀跃道:“那现在也答应我一件事吧。”
“我要出宫去住,而长宁公主,会因患病而亡。”
谢尘安倏然抬眸,黑瞳摄人心魄:“你不能离开皇宫,一步也不许。”
今夜有云,月色朦胧。
谢尘安的眼眸在晦暗的光下更加幽暗难辨,似是暗泽。
他难得露出侵略性的一面:“皇宫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辞宁,你就呆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几分严肃,他又说:“外面不安全,只有在宫里,我才能最大程度保证你的安全。”
谢尘安沉默片刻,再度开口:“若是上次你被人掳走之事再发生一遍,我怕我会忍不住对整个顾氏动手。”
江辞宁一愣,她旋即拉住谢尘安的手:“谢先生,你放心,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情了。”
“那只是个意外。”
谢尘安垂眸看她:“你的安危大于一切,不要担心这些流言蜚语会对我有影响。”
他笑了下,眼角眉梢带着些轻狂的意味:“名也好,利也罢,谢某随时可以抛弃。”
“但是殿下。”谢尘安停顿片刻,郑重其事道:“谢某不可无你。”
或许是他的话分量太重,也或许是心底深处的不舍,江辞宁思索片刻,还是答应了他:“好,我继续留在宫中。”
“可是谢先生,你我之间……在人前还是要保持距离。”
她认真看着他:“我还是不想成为别人攻讦你的理由。”
谢尘安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好,我答应你。”
临近后半夜,又开始下起雪来。
这场雪绵延不休,一直下了三日之久。
第三日早晨,天色终于放晴,曹含章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家小院中。
曹家受逆贼牵连,尽数贬为庶人,曹含章租赁的这间小院地处偏僻,因着风雪交加,平日里也无人走动。
直到曹含章笼络的一群愤世嫉俗的谋士趁着雪停来找他“商议大事”,才发现他早已冻僵的尸体。
杀人的是应当是把薄剑,剑刃极薄,曹含章脖颈上细细一条血线,像是被剑吻过。
他躺在床榻上,像是睡着了一般安静,血却一直流到门外,将檐下的雪都染得鲜红。
这是一场无声又狠辣的谋杀。
也是一次警告。
谋士们做鸟兽散,生怕走晚一步,便被隐在暗处的杀手发现。
与此同时,谢尘安的马车悠悠停在萧翊的院落中。
今日萧翊难道精神好了些,他正坐在炭盆前,赏着窗外雪景。
见谢尘安来了,他起身唤:“兄长。”
谢尘安立在原地,与他对视。
萧翊眉眼间含着笑意,若不是瘦脱了相,也是个松风水月的俊俏公子。
谢尘安蓦然想起他救下他的时候。
因为病痛折磨,那时候的萧翊便如同现在一般枯槁干瘦。
那时候为了让自己尽快看上去跟他更相似,萧翊强迫自己每餐都用到撑为止。
短短半年内,他便跟换了个人一般。
一个照着萧珩雕琢的人。
可惜这么些年,悉心调养的身体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谢尘安看着眼前形容憔悴的萧翊,某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被压下去。
萧翊这大半辈子,都是为他而活的。
临到终了,生出几分自己的心思,也不过是正常的。
他自然不信玉佩是他不小心遗落的。
但如今,质问没有意义。
谢尘安终是上前一步,微笑道:“看你今日精神还算好,不若出去走走?”
萧翊含笑点头:“好。”
萧翊身份敏感,不能随意外出,两人便在宅院中踱步。
雪后风光无限,两人随意闲话,一路走到湖心亭。
湖面早已结了厚厚一层冰,远处孤鸿展翅,盘旋在湖面之上,寻找不到突破口,不得不放弃离开。
“兄长,我听闻近日有曹家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攻讦兄长的身份?”
谢尘安没什么表情:“背后议论而已,不足挂齿。”
似乎是怕他担心,谢尘安继续道:“几位重臣都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有他们支持,别有用心之人成不了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