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淤泥而全抹匀(178)+番外
“灵儿,好疼啊~”
知晓眼前人心软了,宋言亦不再故作坚强,将受伤之处抬至她眼前,让她好好瞧瞧自己伤得有多重,如此便可更加心疼他。
身处地牢并无药草,桑灵连忙取出锦帕包裹住他的伤口,唯恐血越流越多。
明明很疼,眼前人却一声不吭,只知睁着亮晶晶的眸眼一瞬不瞬地瞧着她。
唉...
这是桑灵今日不知多少次的叹气。
她歇了僵持的心思将人牵至稍有光亮处坐好,温柔耐心地问询:“宋言亦,你欲报仇的对象是祁国的皇帝,对吗?”
宋言亦不知她为何有此一问,懵懵懂懂颔首。
“我能理解你为父母报仇的急切,我亦明白与一国之君抗争的困难重重。”
瞧着眼前人眸中的湿雾,她嗓音愈加柔和:“宋言亦,我愿意帮你报父母之仇。”
“灵儿要将乌思舫主密信交与我?”宋言亦眸中划过一丝喜悦,随即光亮骤熄,满目偏执,
“灵儿定是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哄骗我将你放出地牢,绝无可能。”
一如那日在子松阁外,诓骗他只要将玲珑佩交出便会同他一起离开。这次,他才不会上当。
“不是...”桑灵欲要解释,却被宋言亦无情打断,
“那便是想以此逼迫我同你分离。”
替他报了父母血仇后,她便会要他放她自由,不许再缠着她。
不可能,除非杀了他。
没了灵儿他痛彻心扉,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前几日已经体会过了,他根本做不到分离。
桑灵捏住眼前人线条流畅的下颌,将他扭至一侧倔强的面庞同她相对,在那人委屈怨怼的眸光中坚定出声:
“宋言亦我替你报父母血仇,你替我率乌思教众将苍执竟从皇位上拉下来。”
书中的宋言亦,不仅一人可抵万军,还有领兵作战之才,是既有文韬又有武略的少年将军,而今乌思舫正缺将领。
眼前的他,定一样优秀。
如此交换合乎情理又颇为公正,可宋言亦面上却有了怒意,气呼呼埋怨:“灵儿果然对我只有利用。”
桑灵:“......。”
“是谁方才说心甘情愿被我利用,还十分乐意来着?”桑灵冷声质问。
“不是我。”宋言亦欲盖弥彰。
二人之间的僵持再起,谁也不搭理谁。
约莫一刻钟后,还是宋言亦不争气,可怜巴巴地凑到桑灵身旁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灵儿,我若应允,你便不会不要我,不会对我同这些日子一般冷漠了对不对?”
桑灵扭头仔细瞧了瞧他,意欲反驳却见他目中凄楚,于是心生不忍默默点了点头。那人正满心欢喜,她又泼了盆冷水,
“可是宋公子此前对我的种种欺瞒,我绝对不会原谅!”
“那桑姑娘自初见便对我加以利用,我亦不会原谅。”
“宋言亦,你欺骗我还有理了?”
“没有,没有理,我的错。可灵儿亲口承认了利用我。”
“你还提?你还敢提!”
“不敢提,不提了...”
此时此刻,宋言亦去牵桑灵的手没有被拒绝,他眉眼弯弯十分满足,立刻噤声再也不敢惹身侧之人不开心,而后乖巧地跟在身后,朝子松阁赶去。
他愿意为了灵儿,豁出性命去将苍执竟拉下君主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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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上境坊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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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堆的地牢距子松阁有十多里路,行至一半桑灵便觉腰疼腿疼,连忙寻了块青石坐下歇息。
“宋言亦,为何来时可以飞过来,回时就只能走路?”
桑灵疑惑重重,宋言亦却满面心虚。见身侧之人投来目光,他立马瞧瞧天瞅瞅地,连青石旁的杂草都能瞧好一阵子,就是不敢看她。
这原由自然是...
他想一直握着手中温软的柔荑,如此这般漫无目的地走下去,最好永远不要行至子松阁。
若如来时一般飞回去,那不眨眼间便到了那处,他哪里还来的机会同她独处。
“宋言亦!”
眼前之人又在心猿意马不好好听她讲话,桑灵将头扭至一侧生闷气。宋言亦立马意识到错误,连忙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地…扯谎:
“灵儿,我手受伤了,催动内力伤口便会痛。”
“真的?”
见桑灵目带怜惜,宋言亦心下愉悦用力点了点头,还顺带催动内力崩裂了早已不再流血的伤口。
“我看看。”
她将他受伤的右手轻轻托在手中,小心翼翼查看。
包扎伤口的素白锦帕已被染红,鲜血顺着手背经脉潺潺流出,骨节分明的长指止不住发颤,分明是疼得紧。
“宋言亦我不要歇着了,我们快些回子松阁。”
他伤得如此重,她必须马上赶回去给他处理伤口。说罢,桑灵加快了步调,以宋言亦都跟不上的速度,疾步往子松阁赶。
如此一来,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二人便能到达目的地。
可是…他同灵儿独处的时间不就少了?
“灵儿,我这伤不严重,一点儿也不疼,我们慢点走...”
“不可以,不能走慢,你流了这么多血怎会不严重。”
“灵儿,我…”
本想赢得关心而今得不偿失,自作自受的宋某人不情不愿跟在桑灵身后,默默伤心,不...极度伤心!
早知如此,他就编其它理由了…
行至一草木茂盛之处,本就步调缓慢的宋言亦步调愈加缓慢,到了后来桑灵在前面怎么拽都拽不动。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