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沦陷(85)
男人脸上的肥肉狰狞,朝她一步步走近。
倏地,身后一道劲儿狠狠砸下来。
男人皮糙肉厚,手掌摸了下后脑勺,掌心全是血。
幽幽转身,看着手持木棍的沈辞,彻底恼羞成怒。
酒劲儿也一股涌上来,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凶狠。
沈辞眯了下眼,重新捡起一块木板,脑袋昏昏沉沉,他咬着牙躲避和反击。
可一个生病的小孩怎么斗得过一个喝了酒的成年男人?
那匪徒也是气急了眼,慌乱间刀尖划到沈辞的胸膛,鲜血汩汩涌出来,染透了男孩的衣服,他才总算清醒了些。
“臭小子,给老子一边待着!”
匪徒擦干净刀,收入短鞘,转身朝路桑走过去。
邪恶的手掌一点点逼近。
小姑娘瑟缩在墙角,退无可退,泪水打湿了面庞。
沈辞趴在地上,疼痛地喘息,吊着一口气才没有晕过去。
刚才斗争时,碎石木块一地狼藉,有个黑色的东西安安静静躺在角落。
——是枪。
沈辞够着手臂把枪捞过来。
眼前的人影重叠又重叠,小姑娘惊恐的目光深深印在脑海。
心跳声盖过了所有。
他提起一口气,指尖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
深山野林里传出女孩凄厉脆弱的尖叫。
鸟儿扑簌簌蹿逃出去。
—
“……后来上山砍柴的村民听到枪声赶过去,把我们救出了魔爪。”
“不过我当时处于极度昏迷状态,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从别人那得知的。”
沈辞从房间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毛巾,覆在路桑湿润的脑袋上,又给她接了杯热水过来,放她手里。
小姑娘坐在沙发上,身上还被沈辞裹了块温暖的毛毯。
像只笨拙的小企鹅。
男生扯着毛巾的两端,隔着布料,手掌轻轻揉了下,眼神缱绻柔软。
路桑睁着杏眼,看着他的眼睛,表情有点呆呆的。
沈辞说了很多。
村民发现他们后,没多久警方就到了。
沈辞苏醒时,已经躺在北城的私人医院。
距离事发地江南已经两千多公里,离事情发生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一周之久。
绑架他的那帮人,是父亲沈临舟在商业活动上得罪的对家。
后来沈辞也询问过路桑的情况,参与调查的警官都说她问题不大,已经平安归家。
直到几年后,沈辞偶然发现一些东西,重新去警局翻查档案,调查当年那件事,才明白过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警方出现在山上的时候,现场压根就没有路桑的踪影。
后来在路宅后院,听到路老太太和路鸿的对话,沈辞才解开了这么久以来的困惑。
原来路桑是被路老太太派去江南暗中保护她的人带走了,路老太太还找了私人人脉跟警局统一口径,抹掉了路桑的真实信息。
当时沈家和路家走得挺近的,如果让路鸿的现任妻子李初云顺藤摸瓜知道路桑的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路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沈辞只是一个七岁的小男孩,对警官的说辞深信不疑。
那晚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被岁月尘封在记忆里。
路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樱色的唇瓣张了张:“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你,想要,重新找我。”
虽然她会说话了,但还是有些结巴。
路桑意识到这一点,有些尴尬地咬了咬唇。
沈辞轻哂了下,大掌覆在她发顶轻揉,温声说:“路桑,别害怕说话,很可爱。”
他在说她结巴……可爱。
路桑唇角抿起温和的弧度,视线轻轻扫过他喉结处的小痣。
果然,跟小时候她猜测的位置一模一样。
“讲故事有点累了,你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以是可以,得先给我一点奖励。”男生挑起半边眉。
这是他开始不正经时惯有的小动作之一。
路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睫毛眨了下。
倏地,沈辞微凉的长指轻轻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嗓音低磁,蕴着一丝轻佻的笑意,戳破她的心思:“喉结,想摸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心思被这么直白地戳破,路桑抿了下唇,白净的小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我可没说,要摸你的……喉结。”她小声辩驳。
沈辞眯了下眸,好整以暇地问:“那你想不想?”
哪有这样的。
他眼眸幽深,温和缱绻。
路桑像受了蛊惑似的,凑近了些。
指尖放在他凸起的喉结上,冷白色的,脖颈修长,线条清削利落。
路桑睫毛轻颤,指尖像有股小电流蹿进来,麻麻痒痒的。
她,大概是个喉结控。
男生眼神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鼻梁挺拔,五官深邃得像雕刻过一样。
一双桃花眼收敛起往日的冷冽,潋滟且勾人。
只停留了一会儿,路桑就害羞地收回小手。
“现在,能说了吗?”
沈辞勾唇,垂了下眼,继续说:“有一天我去看望我母亲,在她房间里无意发现一些现场的照片。”
他轻轻滚了下喉结,声线有点紧绷,像在压抑着什么不好的情绪。
“我看着那几张图,发现你小小一个,安安静静躺在血泊里,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我母亲当时病情也不怎么好,一直说我是杀人犯。”
“我后来想想也是,那时候我年纪那么小,虽然枪法还算可以,但我毕竟发着高烧,头昏眼花,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扣下扳机,也很有可能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