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沦陷(86)
匪徒绑着他一路向南,几经颠簸,水土不服。
沈辞比一般同龄小孩还好的体质都经不起折腾,没多久就发了高烧。
他看着照片,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就在失神之际,沈母握着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剪刀,划伤了他的手臂。
筋骨受伤,沈辞在国家队选拔赛中黯然失色,遗憾落选。
后来他去警察局调查过当年的事情,可惜一无所获。
从路老太太和路鸿的对话中得知,当年的案子由于路家的插手介入,根本没有路桑的信息。
再加上事情已经过去十年之久,当时处理那起绑架案的警察要么都已经退休移居他国了,要么就是因公殉职了。
查不到东西,只能就此作罢。
后来每当他重新站在射击场上,脑子里都会浮现出路桑倒在自己枪下的画面。
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路桑听完少年说的话,表情怔怔地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冒出少年在射击比赛上频繁失误的场景。
又想到他在后台休息室颓废失落的模样。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人心里发涩地疼。
原来那个噩梦跟她有关。
一直拖拽着沈辞,把他往无尽深渊拉的人。
是她。
路桑抿抿唇,勾了勾他尾指,轻声说:“那你别再难过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沈辞怔怔地看了她几瞬,倏地轻轻勾起唇角,揉了把她发顶,说道:“你那时哥哥长哥哥短地叫,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小屁孩,后来怎么就……不会说话了?”
他微蹙眉,嗓音也压低了几分。
“……”
明明自己当时也才七八岁,怎么好意思叫她小屁孩。
路桑心里吐槽了声,又觉得有些好笑,眼神亮亮的,轻声说:“我安全到家后,就、就生了一场病,病好后便没法开口、说话了。”
“医生说,一部分原因……是高烧,另一个原因是我受到了惊吓。”
当时她也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从小被外公外婆呵护在掌心,却差点被人贩子猥.亵,还目睹了那么血腥恐怖的场面,受到惊吓是必然。
只是没想到,再也没办法说话了。
“阿辞,”她喊了他一声,凝着沈辞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补充:“你当时打中的是歹徒的胳膊,没有伤到我。”
沈辞紧紧抿了下唇,轻轻呼出一口气。
万幸。
“阿嚏——”
路桑吸了吸小鼻尖。
沈辞碰了下她手背,皱眉说:“手怎么这么凉,要不要去冲个热水澡?”
他认真地询问,有点担心。
“可是…我没有衣服。”路桑捏了下衣角。
“可以穿我的。”他嗓音平静,“正好我也想冲个热水澡,你去我房间的浴室,我在客厅那个浴室。”
见路桑愣在那,沈辞无奈地叹了声气,似笑非笑道:“怎么,小朋友,怕我对你图谋不轨?我还没禽兽到那个地步吧。”
“你淋了雨,不想感冒最好冲个澡,记得把门锁上。”
他态度诚恳,合情合理。
路桑迟钝地哦了声。
转身被他领着去了他房间的浴室,递给她一套干净的衣物。
“会用吗?”沈辞指着热水器。
“……会。”路桑闷闷道。
还真把她当成小孩儿了。
“行,有事情大声喊我。”
沈辞交代完就走了,路桑把浴室的门锁上,整个人靠在门背后,仰头吐出一口气。
噗通跳动的心脏在此刻才缓和了些。
那种心情不全是害羞,还有故人重识的激动、惊喜。
……
那日夜晚,江南小镇有灯火晚会,她和外婆在人山人海中走丢了。
小姑娘从小在江南长大,摸黑也能到家。
走到半路瞧见马路口停了辆破旧的面包车,玻璃上也全贴了黑膜,没上牌。
外婆跟她说过,这种车是黑车,要离远点。
路桑本来要走的,可半掩的后门倏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心里一阵疑惑,刚要挪走的步子又折回去了。
透过那道缝往里面看,后座上放了个麻布口袋,动来动去不太安分。
路桑以为是小动物,可听起来分明像小孩的声音,她伸出手还没碰到,身后就传来一阵阴沉诡异的男声:“小朋友,你在这干嘛呢。”
“叔、叔叔。”
下一秒,一个浸了迷药的帕子捂在她口鼻上,路桑两眼一黑,醒来就在那个破烂木屋里。
……
路桑洗完澡,走出房间。
屋子里开了暖气,非常暖和。
沈辞已经提前冲完热水澡出来,穿着浴袍在厨房里熬驱寒的姜汤。
他没什么做饭经验,全靠跟着手机学。
一个一米八的毛毛躁躁的狂妄少年,有一天居然也会为了某个女孩洗手作羹汤。
路桑愣愣地站在那,被厨房里那副画面吸引。
沈辞转过身,对上路桑的视线,也愣了下。
小姑娘身上穿着他的加绒T恤,款式休闲宽松,一直到她大腿根的位置。
裤子也很长,被她卷起来一大截,露出细白的脚踝。
小姑娘白嫩的脸蛋上微微透着粉,修长的脖颈像被水蒸气熏过,泛着湿润滑腻的光泽,像没有丝毫瑕疵的羊脂白玉。
细发微乱地耷拉在脑后,发梢湿润,没擦干,几滴水掉在地板上。
沈辞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下。
又想到那几日夜晚,睡梦里萦绕不散的场景。
现在当事人就站在眼皮子底下。
冲击力可想而知。
他暗骂了声自己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