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成婚后(155)
守卫互相对了一下眼神,又给袁黎带上锁链,返回地牢的途中差点又和匆忙赶去斗兽场方向的执灯人撞在一起,守卫拍了拍衣襟,瞅着那道慌张的背影龇道,“赶着去投胎还是去撒尿啊,不长眼啊。”
人走后,倏然,守卫的脖子被一道铁链捆住,他极力挣扎,可又无可奈何,袁黎的力气大得吓人。
守卫渐渐没了力气,腿蹬了几下,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袁黎紧记着姜时愿的吩咐,逃出天外天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独孤府。
灵堂中,白帆飘飘,一节节铁钉被锤子节节敲打进棺材之中,众人也都沉浸在送独孤夫人的哀痛之中,往火盆中丢着冥纸,泣不成声。
哀痛之情中,却见一人贸然闯进灵堂,不仅如此,他未着孝服,脸上还带着血色。
冲撞死者,独孤忆柳忍无可忍,搬出独孤府的威严,厉声吩咐着侍卫拿下袁黎。
盛怀安及时出声,神色焦急:“你这么慌张,可是阿愿出了什么事情?”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到此刻独孤忆柳的脸色有多难看,更没有注意到他情急之下喊出的不是姜时愿,而是阿愿。
“沈浔呢?我为什么没有见他?”
“他不是在这守灵吗?”袁黎四处张望,皱着眉头。
“他早已不在这里了,今早你们出门后,他也跟着出去了...”盛怀安。
袁黎恶狠狠地撰着他的衣领:“出去了?他可有说他去哪了?”
“没说。”
“你怎么不拦着他?”
“我又如何能拦得了沈公子?”盛怀安反问。
*
“姑娘久等了,我们账面上已经没有足够的银两,恐怕无力赔付给姑娘。楼主想问姑娘可愿一见,共商解决之法?”赶回来的执灯人重复着楼主的话。
计划顺利进行,她马上就能如愿见到天外天的楼主。
但同样的,她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
天外天常年在黑白两道边缘,买卖孩童办猎宴积攒财物,却又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可见其楼主的本事,定非一般人,可能还与官商勾结。
有如此深沉城府、老谋深算的人,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姜时愿今夜是来搅局的,也应猜到她的目的是自己。
而他愿意一见,说明也做了对应万全的准备。
姜时愿猜想,是鸿门宴的可能性非常大。
她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从给顾辞发信号至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时辰,算着脚程,顾辞应该快赶到了....
“姑娘还有犹豫吗?”执灯人的笑意亦正亦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时愿笑着应下,决心赌上一把。
天外天中的楼阁挨着楼阁,连廊挨着连廊,屋檐之外还是屋檐,这九重院落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教深入局中的人插翅难逃。
姜时愿逶迤在执灯人的身后,余光扫视着天外天中的每一处角落,同时暗暗抖下袖间的细粉。
执灯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深苑,进入阁间,转动着一处书架上的青花瓷,两侧书架子如门扇一样缓缓移开,露出一道深不可见的石阶。
执灯人站在高处恭送姜时愿。
她拾阶而下,来到一处密室,暗无天日。
而忽得璧上的蜡烛亮了几盏,幽幽残光,更显得此处如昏睡的野兽,仿佛下一瞬就要教她吞入腹中,尸骨不留。
室内燃着浓郁的香料,甚至是有些刺鼻,是各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香味,味涩而甘苦。
此香来路不明,闻得让人头脑微微发胀。
姜时愿立马机敏地察觉到此香似乎不对,控制着每一此呼吸的频率以及深浅。
四周静得要命,姜时愿只能听见嗓子眼的心跳声。
忽地,她看见身后多了一个人影,披着黑袍子,鎏金面具遮面,全身倒下皆遮着严严实实的,唯露出一双苍老的双眼。
“我就是天外天的楼主,也正是你要见的人。”
“姜司使不惜耍手段、以身入局来见我,我敬佩你的勇气,女子尚且如此,那我又岂有不见之理?”
面具之下的嗓音浑厚。
他坐在龙花拐子卷书案上的草花剪刀,手起刀落剪下一截错生的绿梅。
姜时愿径直坐在桌前,拎着茶壶,琥珀色的茶汤淅淅沥沥从壶嘴里卸下,倒满两盏,倒像是一场稀松平常的风花雪月。
他似乎也被姜时愿身上的从容镇静所折服,问道:“为何要倒茶?你我之间,怕不是能一起坐下来共饮美茶的关系吧?”
“我和楼主已不是第一次,三面之交。”
姜时愿轻轻吹拂着雾气,温和的眼眸如今却藏有一丝锐利,举止之间倒愈发地像沈浔,“虽不算熟人,更称不上陌生人,恰好是能坐下来一起共饮的关系。”
“你说是吧?”
“蒋、县、臣。”
她一字一顿,说出心中的猜测。
他有些错愕,瞳孔微缩,而后抬手摘下覆在脸上的面具,稍显燥意地将它扔到地上。
面具摘下之时,谄媚的面容在摇曳烛火下一点点变得阴翳起来。
他撩起袍子,坐到姜时愿的对面,若有所思地问道:“是姜司使自己察觉到的,还是说...另有高人指点?”
“蒋县丞口中的高人是指的是?”
“姜时愿莫要跟我打哑谜。”蒋县丞笑了笑,推倒茶杯,倾泻出来的茶汤缓缓流了一桌,水滴淅淅沥沥沿着桌角落下。
“光凭你一个人就能猜出我就是天外天的楼主吗?”他轻蔑地笑了笑,讥讽之中皆是难以置信。
“是谁在背
后指点你,沈浔还是顾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