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驭犬手札(19)
她一面走,一面在心中思索。
再过段时日,便是春狩前宴。
以乌图勒的性子,就算看到乌玉阙能使计在王帐增自己人手,也绝不会立马将所有春狩护卫之权交给他。至多交一半,让他与乌玉胜共同行护卫之责。
她方才在宫帐内所说的话乌图勒根本不会信,他这个人即使知道她故意为之,也会想看看她如何辩解,如何能说出一番让他不罚她的合理辩解之词。
是在试探她,也是在敲打她。
朱辞秋再次路过训练场,又再次看见穆家所有人的头颅,仍挂在原地。
双手将衣角狠狠攥住,双眼紧紧盯着训练场,脸上平静的假面就要被仇恨火焰所吞没打破,就连牙齿都紧紧咬着唇。
直到身后的守卫猛地推了她一把,她才继续压下情绪,缓慢地朝前走着。
只待春狩。
重回寝帐后,朱辞秋用早前自己留下的发带重新将头发缠好,想着乌玉胜今日会不会回寝帐。
但一连好几日,她都出不去寝帐,也没看见乌玉胜。
直到草原的雪化尽,阳光开始温暖照人,南夏的所有人都脱下厚重的冬服,草原上也终于重新开始热闹起来。
草长莺飞,初春已至。
她被困在寝帐的第十六日,连早前觉得难吃的牛肉都已经适应下来了,只不过偶尔还是会想念木屋里的清粥与小土豆,那毕竟是她在南夏吃过的唯一一顿饱饭。
突然厚重的帘帐从外被掀开,朱辞秋抬头一看,却是一群从未见过的侍女。
她们端着洗漱用品与崭新的南夏衣物首饰,为首的侍女扬着下巴,讥讽又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说道:“我们奉领主夫人命前来替小少主夫人梳妆打扮。”
朱辞秋知道,春狩前宴,到了。
第10章 “我的奴隶,轮得到你教训?”……
朱辞秋坐在原地,还未说话,便看见为首侍女将身后的那身新衣拿着抖落一下,示与她眼前。
胭脂色做底,蓝色为辅镶在袖口与衣摆处,领口与袖口都绣有云卷。
朱辞秋瞥了一眼,又往另一托盘看去。里头搁着的首饰,是由红玛瑙与珍珠编织而成的额饰与耳饰,还有两串腰间挂饰。
窄袖长袍,宝石首饰,典型的南夏装扮。
那侍女见她不理睬她,于是拿着衣裳上前一步,咬着牙又道:“别摆公主架子!赶快起来换衣裳!”
朱辞秋这才站起身,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朝她轻轻一笑,“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这阶下囚怎么会见过我!我可是领主夫人的大侍女,阿日娜。”
在南夏所有人眼中,她只是阶下囚,并非和亲公主,也并非乌玉胜的妻子。
那么,这领主夫人今日如此大张旗鼓地让她穿好看点,就显得别有深意了。
朱辞秋只是朝阿日娜点了点头,然后便往里面而去。
南夏的衣裳穿起来并不繁琐,这次送来的新衣裳意外地很轻盈不笨重,窄袖的设计又很方便。只是她不是很喜欢那额饰与耳饰,就是单纯不喜欢,并非因为什么缘由。
阿日娜指使身后的侍女替她穿戴衣衫,自己却在这帐内四处乱转,一副新鲜又贪恋的模样。
朱辞秋正在被人摆弄头发,只是用余光瞧了一眼阿日娜,便一下了然。
“我很好奇,乌玉胜在南夏干什么?我怎么很多日都见不到他。”
她将桌上的玛瑙珠子举在手中端详,不经意间吐出一句话。
身后摆弄头发的两名侍女手中动作忽地停住,她们一下愣住,纷纷转头看向阿日娜。
阿日娜的步子也顿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便立马恶狠狠地瞪向她:“大胆!谁准你直呼小少主大名的?!”
朱辞秋沉默不语。
阿日娜见她始终不开口后主动往她身侧走了两步,随即冷笑一声,便道:“小少主这样天神一般的人,却被你这样的女人伤害。他自然不想看见你,不然怎会连寝帐让给你,自己却去别居住。”
“你和他很熟?”身后的侍女将额饰戴在她头上,她一面盯着铜镜一面问道,“怎么如此替他打抱不平?”
阿日娜哼了一声,嘲讽道:“小少主是南夏的战神,本就不该忍让你这样的女人。若是我,定不会让小少主独自住在别居那样的冷僻的地方。”
“你喜欢乌玉胜?领主夫人知道吗?”
朱辞秋终于穿戴好,她站起身,直视着阿日娜,笑道。
“你!”阿日娜怒视着她,过了一会,她敛了怒目圆睁的神色,施施然地笑了一声,“南夏谁人不喜欢小少主,他可是草原最勇猛的战士。你不过是想激我对你使用武力,这样你好以此来博得少主同情。”
“我可不会上你的当。”阿日娜说完这句话,便双手合十朝外拍了拍手,大声道,“她收拾好了,带走吧!”
外头的守卫便立马掀帘入内,又一左一右地跟在朱辞秋身侧让她迅速朝外走。
这次他们并未将她带至宫帐,而是走了足足半个时辰,将她带至王帐最前沿的空旷宴客之地。
她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坐在席位上。
她也终于看见了那位阿日娜口中的人领主夫人,她正坐在乌图勒身侧,穿着贵重又繁琐华贵的王后服饰,面容并不温和,甚至带着些男子的英气。
她知晓的信息中,领主夫人名唤娜木寒,前任巫族首领的妹妹,是乌图勒的原配妻子,也是乌玉阙的亲生母亲。
朱辞秋到的一瞬间,略有交流的众人都沉默下来,目光全都聚集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