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御前姝色(44)

作者: 野梨 阅读记录

正当此时,晏绪礼忽然眯眼,开口叫了声顾绥表字:

“靖之。”

顾绥心头遽震,赶忙回神应道:“臣在。”

他虽重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心中却又眷眷难忘,想多瞄一眼身侧的宫女。

可尚盈盈放下茶盏后,却片刻未停,只乖乖折回皇帝身边。

晏绪礼将手边折子递给尚盈盈,又分神与顾绥说话:

“朕这些日子总觉得筋骨僵硬,合该去教场里活动活动。可宫中那起子侍卫,一个个皆畏手畏脚,不敢与朕动真格的,未免忒没意思。如今你既回京,平日可得常进宫来,好好儿与朕过上几招。”

于此事上,他二人倒算一拍即合。顾绥微微躬身,朗笑应声:“是,臣遵命。”

“万岁爷有所不知,臣自打从漠北回来,便被娘和祖母拘在府里,使唤得团团转。前日偏赶上犯秋燥,一股子闷火儿窜上胸口。祖母见臣风火赤眼的,这才肯放臣出来走动。可臣久不上阵,连弓马都有些生疏了——”

顾绥絮絮叨叨地诉苦,状似烦恼,而后忽然目露狡黠,话锋一转道:

“等到了御教场,九叔千万得让让侄子。”

晏绪礼正端着茶水啜饮,不防听这小子犯浑,差点儿被呛了一口。私底下都是过命兄弟的交情,一到要耍无赖的时候,便又表叔长、表叔短的,好像他在欺负小辈儿似的。

将茶盏撂去一边,晏绪礼抬指虚点着顾绥,笑骂道:

“你这嘎杂子琉璃球儿,等回头见着王爷,朕非得跟他说道说道。”

听皇帝提起自家老爹,顾绥忙起身作揖,连连道:“万岁爷饶命。”

尚盈盈垂眼分理着奏章,听了半晌便不由轻轻勾唇,心道这小王爷性情有趣,看来在家中便是做惯开心果儿的。这闷子一逗,殿中气氛便重又轻松活络起来。

只是这辈分儿该怎么论,还真是有待商榷。难不成他管皇帝叫表叔,皇帝管他叫大舅哥?

嗬!可真够乱套的。

尚盈盈暗暗觉着好笑,便忍不住掀起眼帘,重又瞧了瞧顾小王爷。

还没等记清楚相貌,尚盈盈忽觉腰上一痒,差点儿便要打个激灵。幸亏记得自己还在御前,这才咬着唇瓣死死忍住。

尚盈盈悄悄垂眼,去身后探查缘由,却发觉晏绪礼借着折子堆儿的遮挡,隐秘地从她腰间收回手。

慌乱中夹杂着难言的耻意,尚盈盈眸光上移,果见晏绪礼斜眼盯着她,脸色不善。

第21章 御猫大人上神台。

皇帝借着广袖遮挡,行此偷偷摸摸之事,过后还浑不在意。

尚盈盈却胆虚意怯,被暗瞪一眼后,又不知方才那一幕有没有被人瞧见,心里愈发浑浑噩噩。以至于顾小王爷后边儿说了些什么,她半个字也没听真切。

末后,还是晏绪礼开口发话儿,欲留小王爷在宫中用膳。沉稳熟稔的嗓音,才总算盖过她怦怦心跳声。

尚盈盈掐了掐掌心,灵台逐渐清明,似乎又听见小王爷说“府里炖着雪蛤”云云。

等尚盈盈再次抬眼时,唯见顾小王爷提起蟒袍迈出殿门,那抹石蓝便融进了殿外白晃晃的秋光里。

漳缎门帘落下的刹那,腕子竟突然叫人擒住。

尚盈盈未曾设防,便顺着力道,踉跄跌在龙椅上。明黄软垫腾起细细香尘,混着皇帝身上的气息,直往鼻尖儿里钻。

“主子爷……”

甫从天旋地转中回神,尚盈盈下意识地轻轻挣动手腕。话未说完,下颌却被两指钳住。

“当着朕的面,和靖之眉来眼去?”

倾身将尚盈盈困于御座之间,叫她动弹不得,晏绪礼忍着醋恼,沉沉发问:

“你喜欢他?”

似乎不关己身时,才能纵说情爱之词,不然倒耻于出口了。

“主子爷,奴婢冤枉。”

尚盈盈瞪圆眸子,似被惊着了,急促地小口倒着气儿:“奴婢从没见过小王爷,又谈何喜欢呢?方才只是好奇,想瞧瞧罢了。”

殿内分明静得能听清铜壶滴漏之声,晏绪礼却偏要凑近了问,热气拂过尚盈盈染霞的耳垂:

“那你冲他笑什么?”

“奴婢是笑……”到底不敢提起什么表叔,尚盈盈含含糊糊地道,“笑小王爷说话儿有趣。”

“奴婢这双耳朵又不是嘴巴,总不能听主子爷发话时张着,听旁人说话时都闭起来呀。”

尚盈盈睫羽颤得厉害,但她本就没做亏心事,即便遭皇帝讯问,声音仍能稳得住:

“再说您不是也笑了吗?”

怎么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

晏绪礼听罢,禁不住好笑垂眸,却仍不解气地捏了捏她:

“朕看你是皮子痒了。”

“不痒,”尚盈盈憋气嘀咕,“疼。”

听见这唧唧哝哝的叫疼,晏绪礼眸色倏晦,拇指松了力,又忍不住按上她唇瓣,警告道:

“别撒娇。”

她哪里撒娇了?那墨玉扳指就是硌得皮肉疼。

尚盈盈动了动唇想解释,未料晏绪礼仍不撤指。这一开口,差点儿将皇帝指尖含进去。她赶忙停在原处,大气儿都不敢喘。

轻轻抚摸着两片软唇,晏绪礼眷恋流连,气息愈渐沉缓。好半晌,终是克制略占上风。

“你唇上点胭脂了?”

晏绪礼微撤开身,指腹一捻,便觉出些湿润黏腻。

宫女用胭脂并不合宫规,唯恐遭人误会,尚盈盈立马解释:

“回主子爷的话,奴婢不敢逾矩。只是入秋风盛,物候干燥,奴婢便自己调了蜂蜡、丁香等物。抹在唇上只作滋润之用,并非胭脂。”

上一篇:媚眼如丝 下一篇:抢来的夫君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