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一程(19)
宋擎从屋子里拿了几把伞把人接了进去,关尔路过那两人时,虽然听不懂对话内容,但估计程屿在跟说他们几个的事情。因为众人路过时,她见这美丽女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弯月形的眼睛笑起来会向上扬,仿佛时刻都在笑,这种长相的人怎么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前台有个内地的大学生义工,得知他们来这的目的以后惊呼起来。
“哥,你会给我镜头吗?我是不是要上电视了!我今晚要给我妈说,我要上电视了!”
关尔绷着脸忍着,十分敬业地没笑出声。
骆舟深有些无奈,只能笑着点头回应。
这几个月是旅游的高峰期,空房不是很多。他们一行几个人男女分配,关尔和臧妮一屋子,骆舟深他们三人一屋,而程屿和宋擎有各自的住处。
众人奔波了一天,加上天黑漆漆下着雨,也没想着参观民宿内部,各自在前台抱了碗方便面回屋收拾。
关尔收拾行李的方式十分简单粗暴迅速,她只有一个登山包,直接往床铺地下一推,收拾完毕。
这一操作看得臧妮目瞪口呆,“关老师,您这就完事儿了?”
关尔提前把睡衣拿了出来,闻言一愣,“啊,我这次忘带洗面奶了,你要不借我下?”
这几年关尔一年到头365天里几乎有360多天在外飘着,糙惯了,也不在意。偶有出活动或者要露个脸,都有专业的化妆师,没必要自己瓶瓶罐罐带一堆。要不是今天乍一看到个精致的美女,关尔才有点要把自己收拾精致点的觉悟。
臧妮张着嘴,看着她那张光洁白里透红的脸,虽说没化妆,但胜在底子好,也确实不用过度涂脂抹粉。
“关老师,您这脸也不出油也不起皮,肤质可真好。”她认命地从洗漱包里的另一支未开封洗面奶递给她,“我还是头一回见像您一样全身都这么白的人,连明星都是要涂素颜霜才能这么白。”
关尔接过后道谢,闻言挑眉道,“我是我们家最黑的你敢信?梅——”
停顿了下才道,“我表哥肤色比我还要白两个度,一个大男人这么白好意思吗?骆舟深也是太白了,跟他们站在一起只会显黑,哪个姑娘愿意处这样的对象。你说是不是?小麦皮肤好,健康有光泽。”
臧妮出生在高海拔山区,天然皮肤带着小麦光泽,闻言捂着嘴笑起来。
“是啊是啊,程老师那样的才刚刚好,太黑了像宋哥那样也不好看。”
关尔一边抱着衣服往外走,一边比了个大拇指,“你可太有眼光了。”
*
淋浴房需要排队。
关尔直接拎着桶温水到卫生间简单擦洗,换了身舒服的衣服。
头发是洗不了了,她从前就一直想把长发剪短,但到底留了许多年,没舍得。
她索性把前面四分之一的面积用清水简单擦了擦,最后用白毛巾裹起来,回屋里抱着桶方便面去前台借吹风筒,顺道借个热水泡面。
前台的义工小哥不见踪影,民宿外头的木栅门半关着,四周静悄悄的。关尔走到小院廊檐下,半蹲着伸手去接顺着木楞屋尖顶滴落下来的雨线。
所有的羁旅劳顿在这一刻似乎被蒸发化为乌有。骤雨饱食大地之上所有的尘烟,腥湿的水汽带着城市里所没有的味道。
关尔闭着眼听雨声,试图去分辨雨的味道。
——尘土,松木,草屑,某种未知名的花香.....还有,榨菜味儿?
关尔哭笑不得地睁开眼,就见程屿不知何时撑着伞站在了她的身后,另一手提着个粉色保温桶低头看她。
她有些犯懒不想起身,“领导这是去哪里送‘温暖’啊?”
程屿抬眉看院中的雨,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道:“米粥。”
关尔愣了下,才想起之前他们车差点滚落到悬崖时她乱编的答案。
“你”,她喉头有些发涩,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站了起来,“你还真煮了呀?大晚上也怪麻烦的。”
程屿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宝贝似的方便面,把保温桶跟她交换,“不是现煮的,也没有红枣,凑活着吃点。”
关尔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子浓郁的米香和热气扑面而来,上面还浮着肉丝和榨菜条,相当开胃。本来她也不饿,这下可被勾起了食欲。
她是南方人,虽说在北方长大,但自小却不怎么爱吃面食。这几天各种羊肉面饼,确实吃得有些不习惯。
不过有个问题,程屿给她开小灶,其他人可没有。公然抱桶入屋去,大家都在吃速食垃圾食品,就她有粥还有肉甚至还有榨菜,这也太拉仇恨了。
关尔看着保温桶中热气腾腾的米粥,有些左右为难。
程屿看出了她的犹豫,思索了下才道:“去我屋吧,我那也有吹风筒。”
“不好吧?”关尔笑了起来,“大晚上孤男寡女独——”
说到一半,对着程屿这张严肃正经的脸,她突然有些调侃不下去。
“喔。”
程屿在前头带路,关尔抱着保温桶,怕把粥给洒了,放了七分注意在它身上,三分在前头高大的背影上。
这粥确实不是现煮的,想来这边的人应该没有喝粥的习惯,估计连吃米饭都少,大多不是面就是馕。这粥是用米饭加热水现熬的,但熬的时间应该不短,所以米饭都熟烂成糊了。
程屿的住处在民宿最后头,小小的一人间只有张单人床和床头书桌,以及一个单人衣柜,床尾与墙面只有一条不足半臂长的过道容人进出。
关尔连忙把粥放到床头的书桌上,发现小小的书桌垒了七八本书,还都是大部头,可以拿来直接当枕头的那种。她没再细看,这才转眼打量屋子的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