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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可以(118)

作者: 江挽灯 阅读记录

做到这种程度非常不容易。

江落拿到钱立即花个精光,谁也不知道她把钱花哪去了。反正她是挺喜欢钱的,会找柳章软磨硬泡磨磨唧唧涨零花钱……在这个正向的引领下,或许用不了多久,江落就能彻底摘掉辟邪珠。柳章也期待,那一天早日到来,还她自由。

她生来自由。

没有人能夺走一个人的自由。

颈环的出现中断既定安排,打破了他的计划。

江落从幻梦中惊醒,意识到她本质上是妖兽。她和他们是不同的。

“你都是骗我的!”

江落不愿意戴上颈环,做一个囚徒。她怒不可遏,气得把桌上的书全部推翻。辟邪珠烫得厉害,光芒闪烁,让她肚子绞痛。

江落疼得额头冒冷汗。

柳章提醒她:“坐下来,不要动怒。”

江落捂着肚子,跪坐在地上,单手扶着桌子腿。

柳章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又气又急的模样,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顽童。把书桌搞得一团糟。激得杀心四起,又被辟邪珠制服。闹来闹去受苦的还是自己。柳章蹲下来扶着江落的肩膀,握住她的脉,助她运气调息,抚平她躁动情绪。

柳章温声道:“想去杀谁?”

江落恶狠狠道:“我去杀了杨玉文。”

柳章将她凌乱额发别到耳后,道:“你杀不掉他。平心静气,不然会越来越痛。”

江落破罐子破摔,道:“痛死我算了,反正你不在乎。”

柳章把她从地上抱起来,放到椅子上,让她好好坐着。江落一肚子火气加怨气,还没发泄干净呢,就看见柳章弯腰捡起了颈环。她顿时炸了毛,以为柳章要来硬的。

“你要做什么?”江落有点发毛。

柳章默不作声,看着巴掌大小的颈环,若有所思。

江落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他,道:“我,我死也不戴,你别逼我……”

柳章瞥了她一眼,“我逼你你怎么样?”

江落放狠话:“我上吊给你看。”

柳章闻言扯了扯嘴角。

江落难以置信,他是笑了,又好像没笑。

她气成这样柳章居然在那笑。他简直丧尽天良泯灭人性,有他这么黑心的师父吗?江落万念俱灰,悲愤交加。情急之下,她把心一横,咬牙切齿,打算跟柳章决一

死战。既然他如此绝情,那么也别怪她不客气了。江落怀着玉石俱焚的心情,攥紧了拳头。

柳章却做了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抬起手,让颈环接触自己的脖子。黑色布条似有灵性,缠了上去,像条活蛇。江落呆呆望着这一幕,始料未及。颈环戴好的瞬间。柳章扭了扭脖子,似乎也有点不舒服。但很快适应。他皮肤白腻,脖颈细长,与黑色颈环形成鲜明反差。

柳章不喜欢佩戴饰品,穿单色衣裳,整个人看起来浑然一体。颈环的存在,强调了什么,让人一眼就会看到他的脖子。

“你做什么?”江落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他会自己戴上。

“你不戴,由师父来戴。”

柳章捡起被她推倒的书籍,一本一本,分门别类。

江落不明白他的意思,神情委顿困惑。

柳章道:“你没做错,不需要接受惩罚。”

柳章弓下腰,俯拾乱书,为她收拾残局。每本书都回到从前的位置上。他脖颈上戴着肮脏的颈环,却安之若素,行动如常。他一字一句清晰道:“师父教你公道,正义,和良心。你只需要相信,这些是对的。余下的不公、不正和不良之心,都由师父来承担。”

江落手腕上的光芒渐渐熄灭。

她木讷地从椅子上走下来,走到柳章面前,望着他发怔。

“可是,”江落歪过头,像只困惑的小狗,“师父也没做错什么啊。”

“此事无关对错,这是师父的责任。”

“什么责任?”

“你曾说你面临天道诅咒,觉得自己很倒霉,就像头顶乌云,大雨只淋你一个人。故而惶惶不可终日。如今不必害怕了,师父会给你撑伞。”

柳章放下书本,回过头,与江落对视。

他目光似有千钧之重又好像空无一物,穿透了江落的灵魂。

江落只是站在那里。

柳章摸了摸她的脑袋,道:“给你撑伞就是师父的责任。”

江落听不懂深奥的大道理,所以柳章选了很简单的比喻,方便她理解。这个比喻通俗易懂。

江落眼巴巴盯着柳章,“那师父淋湿了怎么办?”

柳章轻声道:“师父不怕下雨。”

江落心念一颤。

她喉头哽咽,有好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

柳章想要传达的东西进入她的心田,让干枯的树根拥有了感知,密密麻麻,萌发。让她心痒难耐。她顿悟了什么。

原来柳章没想逼她戴上颈环,他决定自己戴上。江落错怪他了。她心下愧疚,又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那点火气被冲得烟消云散。她后悔自己发脾气,把这里弄得一团糟。江落过意不去,灰溜溜低下脑袋,垂下手,把书捡起来。

“我来吧。”

柳章接过她手中书卷,心平气和,道:“省得你越弄越乱。”

江落忽然委屈得不得了,难为情道:“师父,我只是太生气了。”

柳章道:“我知道。”

江落道:“杨玉文为什么这么坏。”

柳章道:“他是个疯子,无需理会。”

疯子下达禁令,大家都还得听命于他。

听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江落不想戴颈环,现在也不用戴了。她本该松了一口气,可望着柳章的脖子,颈环像条小蛇一样,缠绕着他。格外突兀显眼。江落又难受了起来,柳章怎么能戴着这种东西。干干净净的人,都脏了。江落拉着他手臂,道:“算了师父,你也别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