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一棵病梧桐(75)
安予星坐在靠门第一张桌子,餐馆内开着空调,并不是很冷。安予星反季节的穿了一件黑色背心,搭配白色阔腿裤,扎了一个低丸子头,几缕发丝散落在修长白皙的脖颈间,隐隐带着淡漠沉郁,黑色鸭舌帽被她随手丢在餐桌的另一旁。
妥妥酷妹既视感。
她的手指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雾蒸腾,少女的脸庞竟然浮现出与往常不相符的艳丽幽冷。
嘉汐轻轻蹙了蹙眉。
几日不见,这次见面却觉得对方就变得陌生极了,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手里玩着打火机,金属质地的打火机盖一开一合。
她学会了抽烟,也学会了喝酒,脚边放着好几个空掉的啤酒瓶。
旁边还坐着段亦和几个混混,安予星懒散的靠着椅子,神情寡淡,听着几人交谈但没去参与,半晌,深吸了口烟,微微仰头熟练的吐出一个漂亮烟圈。
几个不良少年聚在一起喝酒划拳玩扑克牌,场面一度沉醉糜烂。
这绝不是以前的安予星,在嘉汐的印象中,安予星是甜美的纯在,灵动富有活力,感染力极强的。
嘉汐走过来,目光带着诧异,微微打量了一下。
“来了。”小混混招呼道。
嘉汐不去理会,直接看向安予星:“星星...”
安予星微微掀了掀眼皮,语气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那个...”嘉汐一副欲言又止。
安予星正在给自己倒酒,闻声,抬头看她。
“咱们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
安予星:“你先回吧。”
嘉汐觉得她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我是说,咱们明天该一起去学校了。”
安予星放下酒瓶,指尖的香烟也快燃尽了,索性按在桌子捻灭,“我不打算上学了。”
嘉汐一愣,没想道这句话是从安予星嘴里说出来的,再三确认,发现自己没有听错。
安予星抬头认真地看她,良久,苦涩一笑:“我爸出轨了。”
像是在给人证实什么。
如一道惊雷在脑海炸开,嘉汐眼睛微瞪,就连段亦和几个混混也相继看过来,等待着安予星的下文。
“其实也不算是出轨,我爸和我妈离婚多年了,只是一直瞒着我。我妈在半年前就去世了,死在了国外战场上,这是我一直不知道,我外公外婆瞒着我。我爸前段时间刚找了个女人,可能是想重组家庭。”
安予星一字一句说,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谈论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般,毫无波澜。
这事直到外婆去世,安予星也不知道。只是前两天舅妈忽然找过来,说外婆外公的这套房子该归属于他们,他们想要占据,安予星据理力争,在争吵中,舅妈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安予星是个读书读傻的人,不看新闻,不关注外界的事。
妈妈去世的消息早在半年前就登上了国际报刊,驻站记者不幸被流弹击中的消息早就占据了大半新闻报道,安予星居然没关注到。
商圈也在前一个月出现炸裂新闻,外界不实报道身
价几千亿的安城盛抛弃糟糠之妻,打算重建新婚。
但无论过成怎样,安予星算是彻彻底底明白过来,她是真没人要了。
所以舅妈才敢趁这个时候来欺负她。
窗外,夜风灌进来,安予星的头发顷刻间被吹乱。
安予星苦涩一笑,嗓音低哑,隐约带着自嘲:“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她在问嘉汐。
嘉汐心尖发酸,摇头,好像从未见安予星提过她的父母。
安予星神色稍黯,难过的笑意不达眼底:“小县城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他。”
无法言语的情绪占据了整具身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安予星这些天过得浑浑噩噩,“我没有妈妈了,我也没有外公外婆了。我爸...”
停顿了半瞬,“也不要我。”
“我学习也就那样,上不上学也就那样了,我不想再读了,还不如早点出来打工养活自己。”安予星仰头豪爽的喝完杯中酒,重新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猛吸了一口,吐出,动作很熟稔,
“今天呢,我请你们出来吃饭,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出出招。看看哪里有活可以干,我去看看。”
混混甲说:“可义务教育总得接受完。”
安予星:“差那半年呢,不至于。再说了,我们班主任也看不起我,我何必回去妨碍人家的眼。”
与之前与说要好好规划考上市一中的女孩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身上透出野蛮和较劲。
混混乙:“也行,我朋友在平南巷头开了一家清吧,改天跟他介绍介绍。不过你多大了,没满十六可不能签合同。”
“年龄不是问题,我借用你的身份证随便报上去...”安予星还没说完,一转头,猝不及防地跟外面的某人对视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