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优柔寡断吗？其实也不是，世间黑白又怎是三言两语就能道清的。

可不论如何，对于江虞羲来讲，他其实亦是一纯粹之人。

梁室当灭！

这是小卿的心愿，

妻主既这般想，那他便助她。

他这一生不爱浮华，世人生死与他无关，

可是他，

在乎她。

…

当夜，一名死士娘子女扮男装，换上一身狱卒行头，这边有人接应，她悄然摸进看守萧长慎的牢房之中。

原本不必如此麻烦，这边有萧家眼线，萧长慎是生是死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可问题是皇室那边曾秘密提审萧长慎，萧长慎供出的情报未必只有一条，所以按萧国舅那边的意思，是先把这一切打探清楚再解决萧长慎。

这死士娘子的到来，也正是为了逼问萧长慎到底都出卖了萧家多少。

暗中有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这边，但这事儿做得很是隐秘，那死士娘子本是警惕，却因对方隐藏的手段太过巧妙，以至于竟并未法诀。

当夜，这死士娘子悄悄带走了萧长慎，而一具看形貌与萧长慎相似的尸体也已出现在牢狱之中。

转眼又过一个时辰，已是月至中天。

城中一个隐蔽的宅院之中，地下暗室，伤痕累累的萧长慎气若游丝，他本是已经昏厥，但此刻却被人用一盆冷水给泼醒。

“咳！咳咳咳……”他呛得直咳，整个人都已有气无力。

当睁眼一看，“这是……”

他看见了那名死士娘子，一时竟有些恍惚。

“父亲……他竟然派人，竟然来救我？”他一时竟有些错愕。

从他被捕开始，他便知晓死路一条，也本想自尽，但奈何天牢那边看管太严。

他以为萧国舅绝不会管他生死，那人就是如此，他只是挂在那人名下的庶子而已，并非那人的亲子，他一直想得那人的认同，为此付出性命也不惜。

但他也知晓，当下这情况，那人怕是没有余力来管他。

直至此刻，他仿佛在做梦一样。

但当那名死士娘子开口时，萧长慎先是一愣，旋即又一脸恍惚，渐渐也像明白了什么……

第764章 尾巴

“说！你到底都供出了多少？”

“皇室那边对国舅爷出手，铲除了国舅爷此前部署的一部分暗桩！”

“还有当日三皇女下令捉拿，并一口气铲除了徐伯他们，是不是也是你从中作梗？”

“还想抵赖！？”

“你说你从未出卖国舅爷，那又要如何解释这些事？？”

萧长慎试图自证，然而那死士娘子却一直以冷冰冰的眼神审视着他，他也渐渐明白了。

这应该是皇室那边有人做局，而国舅萧獠并不信任他，所以才会派遣这名死士娘子来审他。

而既然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了，那么无论他承认与否，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我真的没有……”

过了好半晌，萧长慎一脸惨然，那嗓音也不禁沙哑起来。

“我萧长慎这辈子，愧对于天，愧对于地，愧对于所有人，可我从来都没有……”

从来都没有，背叛过萧家，也从未背叛过萧国舅！

他便是明知必死，也要回京，也要想办法把海州兵符转交给萧国舅，就只是为了给萧国舅多增加几分筹码而已。

可原来，他心中所憧憬、所信仰的一切，从一开始就并不存在，甚至他这般卖命，可他最看重的父亲，竟从未信任他分毫。

这一瞬间萧长慎心中已满是悲凉，

而就在这时，

“咻！！”

暗中突然飞来一道箭矢。

“什么人！？？”

那死士娘子立即闪开，可萧长慎却被那支箭矢洞穿咽喉。

他瞳孔一缩，而后扑腾一声倒在地上，口中鲜血一汩一汩地喷涌而出，

临死之前，他仿佛回想起自己这一生，汲汲营营于权势，外人以为他野心勃勃，可无人知晓从始至终他都只是为了一个人的认可。

然而到头来无论付出多少牺牲多少，终究是把他自己活成个笑话。

他含着一口血，又蓦然惨笑了一声。

在多重不甘之下，最终也只能无能为力地合上眼……

人说善水者溺于水，萧家这些人的谨慎多疑早已刻在骨子里，然而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份谨慎多疑也终究害苦了他们自己。

萧长慎死后，那死士娘子脸色一变，看出这是明目张胆的灭口。

而此时外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上！！陛下有令，务必活捉！等逮捕之后，再试试看能不能从此人口中审出萧獠的下落！！”

死士娘子脸色一变，与此同时，一阵磅礴的信香霎时汹涌。

“不好！”

对方信香太过强横，她无法力敌，当机立断，连忙开启一道暗门，顺着密道一路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