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休夫飞升后翻车了(316)
金贺翕动了下嘴唇,艰难道:“没事。”
……好奇怪。
姜枕示意谢御去问。
谢御道:“怎了?”
金贺:“……”
“真没事。”
姜枕还就不信了。
他看向被推着的东风行,后者笑了下:“恩人,他这是痛恨自己,没有消潇那般勇气。”
金贺:“?!”
“你!”
金贺小声地说:“你怎么说出去了啊!”
东风行虚弱一笑:“恩人心善,这是关心你,何须瞒着。”
姜枕意识到不对:“对不起。”
或许是金贺的隐私,他又道歉:“不好意思。”
这样道歉,金贺反倒不自在了。
“这有什么?”
他袒露心扉:“我只是觉得,我从前一直在爹娘的庇佑下,还没有见过百姓民不聊生,备受其害的模样。”
“原来生老病死,是他们必须要接受的事情。”
“而修士,却可以逆天行道,以任何的缘由做出惊天动地的害事。”
姜枕道:“你又没做害事。”
金贺嘴唇开合,没声。他看向谢御,后者也道:“的确。”
金贺缓慢地眨眼。
“可是,我甚至没有消潇有勇气,去承担这些。”
自从爹娘死后,他变得贪生怕死。
起初,那点求死的勇气用光了。到后面变成空壳。他害怕自己的死亡,辜负了多年的栽培和溺爱。
姜枕道:“人各有命,性格不同,不要与人比较。”
金贺道:“这是我曾经看透的道理,现在又要重新参悟了……”
谢御难得开口:“好事。”
姜枕笑道:“说不定是重新入道?”
两人默契的接话,言语里的安抚像暖流般滑入心口,给了金贺新的力量。
是啊,重新入道。
“到了。”昌野云道。
历代教主的葬身之地,在生死城的乱葬岗上。那是一处平地,因为打理,并无杂草。
放石棺的坑,已经挖好了。
消潇抬手,长龙般的队形停下。百姓们的私语和哀哭声,也逐渐放平。
天地间,只剩下铺天盖地的雨声,和淡薄的呼吸。
嘀嗒……
昌野云撑着伞,给消潇遮雨。
近日,消潇因为忙碌,身形愈发单薄。她手上戴着前些天要回去的金镯,因为过瘦,空隙很宽。
已经不合手了。
大家都在等她的一声令下。
可消潇没有作声。
眼见着雨越来越大,百姓们也逐渐站不住。
昌野云提醒道:“教主。”
消潇这才像回过魂般,看过来。
眼神空洞,好似什么都映照不进去。
昌野云头一次觉得说话那么艰难。
“该下葬了。”
“……”消潇僵硬地点头,抬起手。
随着她的手势,只需要轻微弯曲手指,金杖教的修士就可以立即将石棺抬入坑中,再用黄土遮掩。
可曲指到一半,消潇突然道。
“等等。”
姜枕察觉,她的声音已然哑了。
昌野云道:“都停下。”
消潇已经脱离了伞的遮蔽。
风和雨,几乎是瞬间地卷袭。雨滴冰冷地敲击在躯壳上,四肢也逐渐麻木。疼痛,从足底蔓延到头颅。
姜枕不忍:“消潇……”
话没说完,他还是收了音。
金杖教的弟子,和百姓们,以及那些围观看戏的修士,都安静了下来。他们屏息凝神,内心逐渐沉重。
消潇动作很轻,蹲在石棺的旁边。
她几乎是依赖地,像幼年信任萧遐那般,将脸颊贴在冰冷的石壁上。
“筱妹……”昌野云擦了一下眼泪,忙地要去拉她。
不能这样做,有损教主威严。
可刚伸出手,她就听见了消潇的哭声。
是微不可查的,能被一阵风刮走。
可当她意识到,永远都不能再见到从前的萧筱时。
哭声却愈发大。
正如消潇意识到,萧遐真正的离开了。不是一个十年,更不是上天入地的百年。
而是永远。
消潇的哭声逐渐清晰了起来。
“筱妹!”昌野云痛苦地抱紧了她。
小四也站在雨中,擦去脸上混杂不清的泪。
百姓们都唏嘘起来。
“有情有义……怎么就落入这番田地?”
“以前,就算是萧筱随口提及的东西,少主都能记挂着。连我都知道,她是半点委屈不能受得。”
“怎么就……忍心独留她一个人呢?”
姜枕敛眸,谢御摸摸他的脸。
“三日后,就是册封大典了。”
“我们从今往后,真的要信服她吗?”
“有情有义,我信得!”
雨不断地下落。
萧遐的葬礼,最终还是画上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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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中,前来拜访的人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