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她旁边的苏向晚好像也很紧张，闭眼双手合十还祈祷起来了。他看了看苏向晚，余光又撇了四周，好家伙，没被叫走的班级，好像每个班都有这么几个像苏向晚一样祈祷的女生。

不对！怎么还有男生……

“广告设计专业”。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了

“雕塑专业”

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鹿聆喉结上下滚动，迷彩帽檐在眼前投下大片阴影。他盯着鞋尖沾着的草屑，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每一下都撞得眼眶发烫。

“动画与漫画设计专业”。

直到听见自己班级的名字，他才敢抬头看向宋今也，看向那道灼热又带着笑意的目光。

宋今也带着他的团队转移了地方，来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和人群分离开来。

“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宋今也还没说完，人群中就有一个男生抢答：

“宋今也，这还用介绍”

蝉鸣在树冠炸成一片沸鼎，鹿聆捏着迷彩帽檐的手指泛白，布料边缘在掌心勒出深红的痕。周围此起彼伏的笑声像涨潮的海水漫过来，却在触到他周身时结成冰棱。

他盯着那抹晃动的身影，喉咙泛起酸涩的铁锈味。人群中传来女生娇嗔的“宋教官”，像根细针扎进耳膜，他忽然觉得操场的风都变得拥挤，那些曾独属于他的温柔，正在盛夏的烈日下，蒸发成所有人共享的蜜糖。

鹿聆别开脸，脚尖无意识碾着地上的石子，扬起的尘土落在鞋面上，原来当他的月亮升上更高的天空，连影子都不再只属于他一人。

宋今也微微停顿，任由这场喧嚣大肆宣扬，再次回归平静之后，才开口：

“我叫宋今也，大四物理系，现在是你们的教官，私下你们可以叫我宋学长或者宋哥，都行，但是我希望在军训的时候，你们能叫我宋教官，严格遵守学校制定的军训规则，明白么”？

“明白，宋教官”，底下异口同声，这群学弟学妹还挺给宋今也面子的。

“那接下来咱们好好配合，咱们连，为五连，由广告设计专业，雕塑专业以及动漫设计专业组成，从今天9月2开始，到9月16号，你们将作为一个整体，荣辱与共，明白么”。

“明白”！

“因为咱们人比较多，所以内务培训以班集体为单位，我一个班一个班带你们去宿舍演示，男生跟我来，女生原地等候，有专门的女教官来带你们去”。宋今也说。

“先是广告设计专业，走”。说着，广告学专业的人跟着宋今也一起上楼了。

宋今也一走，本来排列整齐的队伍瞬间松垮下来，蹲着的蹲着的，坐着的坐着，没一个立整的。

鹿聆的迷彩裤腰带勒得胯骨生疼，金属卡扣在皮肤上硌出红痕。他蜷着身子想蹲下调整，膝盖却像被灌了铅似的发软，后腰抵住墙面的瞬间，整个人顺着粗糙的水泥往下滑，“扑通”跌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周围同学的谈笑声裹挟着热浪涌来，他伸手松了松腰带，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晨露未散的青草味混着汗湿的布料气息钻进鼻腔，鹿聆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是谁碰了碰他肩膀，他含糊地“嗯”了声，歪头往墙根蹭了蹭，粗糙的墙皮隔着布料摩挲后背，却敌不过潮水般漫上来的倦意。

人群的喧嚣渐渐模糊成嗡嗡的蜂鸣，鹿聆的睫毛颤动两下，彻底坠入梦乡。迷彩帽歪到一边，露出泛红的耳尖，沾着草屑的裤脚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远处宋今也的口令声隐约传来，也没唤醒这个蜷缩在角落、被困意淹没的少年。

直到裴青寂拍了拍他，鹿聆才睁开眼， “走了，鹿神，你昨晚这是没睡啊”。裴青寂拿开挡在鹿聆半扣在脸上的帽子。

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被阳光照的慵懒的睁开眼睛，淡淡的卷毛刚刚被帽子压的有点扁了，他胡乱的揉了两下头发，伸手给裴青寂给他拉了起来，“到我们了”？

“没呢，宋教官说我们班下午再，让我们先去吃饭，下午两点在这儿集合”。

鹿聆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半了”。

“是啊，我都饿死了”，裴青寂拉着鹿聆就往食堂赶，“快点吧，这会儿人多”。

“我哥……那个宋教官呢”，鹿聆还不太有点习惯叫宋今也宋教官？

“哦，你哥他们这几天有专门的时间点吃教官餐，刚才来给我们解散了之后他们一群就吃饭去了”。裴青寂说。

作为新生军训教官团队，这就是待遇，学校会专门开设一个食堂窗口，免费给新生教官配餐。

“你拿我帽子干什么”，鹿聆把裴青寂手里的帽子拽了过来，戴在了头上，把那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全部藏在了帽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