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稀罕啊，哎，说起帽子，你都不知道你睡着那会儿，你那个哥……”裴青寂越说越来劲，直接把手搭在了鹿聆的肩膀上。

鹿聆听见有宋今也的事儿，都忘了想把裴青寂的手抖掉这个想法，“我哥”？

裴青寂又朝鹿聆靠近了点，“我和你说，鹿神，刚才咱们班女生疯了，不止咱们班”。

鹿聆猛地一抖肩，裴青寂搭在他肩上的手像被烫到似的弹开。迷彩服布料摩擦发出细碎声响，惊飞了脚边的麻雀，“说重点。”

鹿聆垂眸盯着地面上斑驳的树影，指甲无意识抠着迷彩裤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荡然无存，方才还聚精会神的眼神此刻凝成针尖，就等着从对方话语里挑出关于宋今也的蛛丝马迹。

“哎，你听我说啊，你知道因为什么”？裴青寂又卖关子。

“说”。

“因为你哥啊”！

“我哥”？

鹿聆没有再打断裴青寂，而是听裴青寂一个人唱双簧：

“对啊，你刚才不是睡着了么，你说你也不知道找个阴凉点的地方，被那个太阳照的啊，一个劲儿皱眉，你知道下一秒发生了什么么，你哥来了”。

我哥，来了么……鹿聆听到这里，身体明显怔了一下，忍不住漏了一口呼吸，想赶紧听裴青寂接下来讲的故事。

“只见咱们宋教官径直走向坐在角落睡的迷迷糊糊的帅气少年，他停在少年前边，伸手把他脑袋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直到遮住了天上的太阳，眼睛蒙了一层阴影，而此时少年终于舒展开了他紧皱的眉毛，舒服的陷入了沉睡，而旁边的女生，开始疯狂的笑和尖叫，最后被咱们宋教官以，咳咳咳”，裴青寂清了清嗓子，学着当时宋今也的语气说：“怎么，现在这么有劲儿，明天要不要给你们加点料，这句话给摆平了”。

裴青寂的声音裹着笑闹在耳畔炸开，鹿聆却像被按下静音键，周遭喧嚣尽数化作虚影。他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冷光映得眼底泛起涟漪，裴青寂描述的画面，正不受控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迷彩裤兜里的手指无意识蜷起又松开，唇角渐渐扬起小括号，连自己都没察觉。

屏幕上赫然停着未完成的句子，字里行间都漫着藏不住的雀跃与踌躇。

他跟上裴青寂的步伐，“吃什么去”。

“你有想法么”？

鹿聆摇了摇头，“没”。

裴青寂有想法，他早就听说南苑的生煎包一绝了，他打算拉着鹿聆去吃，“跟我来”。

南苑食堂……

“在哪听说的这个好吃”？鹿聆盯着裴青寂买来的生煎，个头不大，滋啦冒油，煎的火候很大，看上去确实很好吃。

“朋友推荐的”。

说完裴青寂拿了一个仔细端量了一下，“人家说这个生煎汤很多，要一口吃掉，不然滋一身油”。

随后他便把手中的生煎一口塞到嘴里，随后发出了牛般的哞叫声，“绝了，鹿神你快吃”。

鹿聆确实被他这一副满足的表情吃心动了，也夹起了一个，但是这生煎说大不大，说小我不小，一口吃掉有点为难鹿聆，他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防止汤被滋到裴青寂身上。

怕啥来啥，一口下去，鹿聆怎么也没想到这汤能从后边滋出来，他想着滋也是滋到裴青寂身上，所以还拿手挡了一下，没想到给他来了个声东击西。

管不了那么多，鹿聆张大嘴还是把整个生煎都塞到了嘴里，以至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赶紧从桌子上抽了两张纸擦擦衣服，可是油哪里是纸能擦干净的，还是留下了污渍。

轻微洁癖的鹿聆有点受不了，两手一摊，靠在椅子上，不想再去碰被滋上油的那一块。

裴青寂还吃的津津有味，牛叫不停，注意到鹿聆没吃了，才看见鹿聆中招了。

他看着鹿聆的表情，一度以为是他喷到鹿聆身上的，“我弄的”？

鹿聆摇摇头，“不是”，他主要是在想该怎么办，第二套军训服还没有发下来，他难道穿着这个脏衣服度过接下来几天的军训么。

他没什么心情吃饭了，想回去先把这衣服局部洗一下，刚想走，好巧不巧宋今也发来了信息。

【宋今也：按时吃饭了么】

鹿聆盯着手机屏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钢化膜边缘，屏幕冷光映得他瞳孔微微收缩。宋今也发来的消息静静躺在对话框里。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起上次疼到蜷缩在医院时，宋今也红着眼眶攥着他手腕的模样。

【鹿聆：吃了，哥哥吃了么】

【宋今也：嗯】

宋今也像是来查岗的，鹿聆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瓷盘里最后两个生煎也被他塞到了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