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羡之一愣，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母亲想要这个孩子？”

李昭阳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说的是你。”她倾身向前，“这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你当真甘心看着他叫别人父亲？”

庄羡之喉结剧烈滚动，眼前突然闪过陈婉卿倚在庄子吟怀中的画面，心口泛起尖锐的疼。“婉婉......不会答应的。”他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好不容易在庄家安稳下来，我不能......”

“所以你就打算一辈子当个“外室”？”李昭阳嗤笑一声，随手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震得杯中茶水溅出，“你以为你日日守在庄府外头，庄子吟会领你的情？”

她起身逼近，恨铁不成钢道，“这孩子若是在你手里，想见婉婉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陈婉卿攥着锦被的手指已泛白，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产婆的惊呼声中，一声嘹亮啼哭撕破夜空，庄家人挤在廊下的身影瞬间骚动起来。

"是个男孩！"庄母已跌跌撞撞拨开众人。她颤抖着接过裹着襁褓的婴儿，眼中泛起泪光："庄家有后了！"

朱漆大门轰然洞开。陈婉卿虚弱地抬起头，汗水浸湿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婉婉..."“卿卿..”庄羡之和庄子吟，三步并作两步跪在床前。

床榻旁的三个产婆一时之间没搞清楚，那个是孩子父亲，看着两个长相相似的俊俏郎君冲进来，想开口问又觉得唐突。

庄母看她们眼神稀奇，赶紧道：“各位嬷嬷赶紧去领赏。”两个丫鬟立刻领着她们往外走，雕花木门重重合拢。

庄羡之望着陈婉卿枕边散落的碎发，喉间泛起苦涩：“卿卿，你受苦了。”手指刚要拂去她额间的汗，却被庄子吟抬手拦住。

“既已平安生产，便该让卿卿好好休息。”庄子吟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掌心却小心翼翼护着陈婉卿的手腕，生怕碰疼她身上的伤口，

庄子吟转头看向庄母怀中的婴儿，目光柔和下来，“母亲，把孩子抱过来。” 庄母闻言，以为他想给陈婉卿看看孩子。

庄子吟接过孩子，看着婴儿红扑扑的小脸，突然递给庄羡之面前，说道：“羡之，这孩子你带走吧！”

“你说什么...！” 庄羡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到襁褓时僵住。庄母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陈婉卿倚着软枕，新生婴儿的啼哭在寂静的房内回荡，像把钝刀一下下剜着她的心。

庄子吟握着她冰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我与卿卿商量过了，这个孩子毕竟是你的骨血。”他望向庄羡之手中的婴儿，“留在庄家日后，你再想要回去恐有波折，不如趁现在无人知晓，你将他带回去养在身边。”

庄羡之踉跄着上前，他低头凝视摇篮里粉雕玉琢的小脸。喉间突然泛起腥甜。“婉婉，你当真愿意？”

陈婉卿别过脸，不愿看他们。“你好好待他。”

第48章 她会后悔一辈子。

夜色如墨，雕花床榻上，纱帐轻垂，烛光在陈婉卿苍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庄子吟将她轻轻搂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微微颤抖，轻声说道：“卿卿，莫要伤心，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陈婉卿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嗯，我不伤心。”可话音刚落，温热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庄子吟的衣襟。那泪水滚烫，烫得他心口发疼。

庄子吟轻轻一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手指抚过她眼下的乌青，满是心疼：“若你舍不得，我现在便去将孩子要回来。”

陈婉卿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不必了，我也没有舍不得，就是心里难受……”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张小脸，那皱巴巴的模样，还有出生时的啼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明明才分别几个时辰，心口却像是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庄子吟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想哭便哭出来。”屋内静谧，唯有陈婉卿压抑的抽噎声。

又到了一年春日，海棠一夜之间抽出嫩红的花苞，朱漆回廊染成朦胧的绯色。陈婉卿望着枝头颤动的花骨朵。

廊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庄羡之衣摆扫过雕花木门。“婉婉” 庄羡之唤了一声。“阿璟这几日总哭闹，奶娘换了三个方子都不管用。”

庄羡之给这个孩子取名庄璟汐，小名阿璟。自从陈婉卿出了月子后，庄羡之隔三差五的过来跟她说孩子的事，想着让陈婉卿亲自过府看看。

陈婉卿望着窗纸上晃动的竹影，轻声道：“小孩子贪睡，夜里哭闹原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