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感激他。

他明明什么都没能为她做。

救护车来了，当场宣布了她的死讯。

江聿拒绝了救护车将人拉去停尸房的提议，缓缓俯下身，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血泊中的破碎身躯抱了起来。

随后，大步地往人群外走去。

围观的人群早在他看过来之前，就轰然散开，给他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

“宁宁，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亲自抱着她，到了殡仪馆，为她清洗身上的血水，让余白买来干净的白裙子，替她入殓。

最后，她只剩下一捧小小的骨灰盒。

他给她立了碑。

这个梦，他不是第一次做。

只是这一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更细节。

就在他在乔宁的墓前三鞠躬后，却突然发现，面前的场景不一样了。

他看到乔宁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

身上穿着的，是不属于现代的服饰，有一种超现代的科技感。

他知道，这里是他总是梦到的另一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乔宁不是在厮杀，就是在去厮杀的路上。

但这一次，他却看见乔宁正在一个工作台前，手里拿着工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他想开口叫她，却依旧和之前一样，无法出声。

他只能看着她。

她似乎在完成一项大工程。

杂乱的材料堆在地上，供她时不时取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手里的活计终于出现了雏形。

似乎……是一个人的形状，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电路板。

结合超时代科技的世界背景，江聿很快就联想到了机器人。

乔宁这是在做机器人？

乔宁给手中的东西安上了四肢。

对着空无一物的人脸，乔宁沉吟了许久，开始在上面进行雕刻。

江聿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观摩。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很快，人脸就有了雏形。

但江聿却越看越眼熟。

直到，他看见乔宁从兜里掏出一枚黑金镶嵌白玉的袖扣。

他的呼吸一滞。

紧接着，乔宁将袖扣安进了机器人的大脑。

后面的一顿操作，他看不懂，这已经是超出现代科技认知的范畴了。

“成了。”

他突然听见乔宁的声音响起。

他抬眼，便看见了乔宁雀跃的笑容。

“你好，我的主人。”

机器人开了口。

“不用叫我主人，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也是我的恩人，你就叫我乔宁吧。”

“乔宁，谢谢你赋予我生命，请你为我命名。”

江聿看见女人抚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便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面前的机器人。

“时域，就叫时域吧，时间的时，地域的域。”

我们超越了时间和地域，在这里相聚。

就叫时域。

恍然和了悟，江聿知道，要是现在能让他照镜子的话，他一定会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这两个表情。

但此时的他，最想看见的，不是镜子里自己的表情，而是……

机器人的脸。

好在这个梦境的自由度不低。

他很快就如愿了。

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就在他的对面，含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时域。

原来是这样。

“时域。”

乔宁不知在哪喊了一声。

“来了。”

他听见自己应了一声。

随后，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214章 冲冠一怒

这个梦太长了，长到他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江聿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云水天平层的大床上。

他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缓了许久。

一直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有些僵硬地拿过手机，他看到屏幕上弹出的消息。

乔宁：[早。]

他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晨跑回来，江聿掐着余白的上班时间，给他打了电话。

“时域……”

江聿刚说出这个名字，电话那头的余白便一个激灵，连忙抢白：“老大，我在查了在查了，你再给我点时间。”

“不用查了。”

“啊？”余白愣住了，两秒过后，他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言辞恳切地请求道：“老大，你是不是嫌我没用，你相信我，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帮你查到，别扣我奖金。”

“我有说要扣你奖金吗？”

余白听着江聿的话，眼神微微一亮，“老大，你，你的意思是……查不到也不扣我奖金，并且，并且不用我继续查下去了？”

“嗯。”

江聿的话语简短，余白在电话那头轻声欢呼。

很快，他就恢复如常。

“老大，还有什么指示？”

“之前让你盯着程氏的几个项目，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