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嫁东宫(115)
羯人异动的事情,他还瞒着顾姝臣,京中臣子们吵吵嚷嚷几日,也没个结果,让他心烦得很。
他刚掀开珠链,便看到窗边面色煞白的顾姝臣。
下一瞬,一团淡粉扑到了他怀里。
“殿下……”顾姝臣的脑袋埋在他胸前,声音带了几分哭腔。
沈将时心倏地一软,携着她往坐塌上去,揉揉她乌黑的青丝,一边开口道:“这是怎么了?”
顾姝臣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会的,我二哥不会的!”
沈将时怔了怔,明白过来她话里的意思,面色沉下去,眼底冷意翻涌。
“是谁传信给侧妃的?”
烛火在他眉骨间落下极重的深影,广袖下的手暴起青筋,连带着墨色蟒袍都泛起凌厉的褶皱。
顾姝臣从未见他这般愠怒的样子,文雅皮囊下压抑着的暴怒,不似市井莽夫拍案而起,却能让人生起切切实实的胆寒。
周遭内侍皆是跪地,一时间,屋里静得出奇。
她后颈发凉,结结巴巴开口:“没、没谁,是我自己……”
沈将时没有说话,握着她腕子的手加重了几分,顾姝臣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我只是担心二哥。”她抬眸望向沈将时,眼神中多了几分祈求。
“此事与你无关。”他斩钉截铁地回答,看着顾姝臣眸光微动,似是微微叹了口气,“侧妃先回去吧。”
一道雷滚下来,雨点呼啸而来,泼墨一般湿了红墙。
采薇拿不住伞,茂才跟上来,从她手里把伞接过来:“娘娘,殿下吩咐奴才送您回去歇息。”
顾姝臣没吭声,双目无神地盯着面前的青石板路。
身后采薇轻轻道了声谢,把伞递给茂才,伸手扶住顾姝臣。
看着侧妃娘娘灰白的面色,茂才终究是不忍心,开口宽慰了一句:“娘娘您且放宽心呐,殿下心里有数的。”
…………
长乐阁里,紫薇花落了满地,碎在雨水里。
顾姝臣缩在被子里,静静看着外面雨打花落。
竹青走过来,端着一杯姜汤,轻轻掀开帘子,唤道:“娘娘,您淋了雨,喝点姜汤去去寒吧。”
顾姝臣接过杯盏,眼睛依旧盯着窗外。
竹青心里一紧,往里探了探身:“娘娘您别忧心,奴婢虽没见过二公子,可只见娘娘品行,便可知二公子如何了。苍天有眼,定能让二公子化险为夷。”
顾姝臣喝一口姜汤,好像没有听到竹青的话,抿了抿唇,冷不丁开口问道:“北疆汗王和公主要进京了吧?”
竹青一愣,回道:“奴婢昨日听去采买的内侍闲聊,说就在这几天了。”
这几日,京城百姓都在议论这事,说的最多的还是那位外邦的美人公主,私底下猜测会被圣上赐婚到哪家去。
顾姝臣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招手叫竹青靠近些:“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记清楚了……”
翌日顾姝臣刚起身,便听到外面有人通传,许良娣来了。
顾姝臣现在实在匀不出精神应付她,索性又跌回架子床上,对采薇道:“去告诉她,我昨日受了风寒,今天身子不舒服,还没起来呢。”
采薇应是出去,不多时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笺。
顾姝臣伸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采薇摇摇头:“许娘子给的。我说娘娘您不方便见人,她也没说什么,只叫奴婢把这个给您……”
顾姝臣微微蹙眉,拆开信笺。
采薇紧张地看着顾姝臣,见她匆匆扫了几眼,就嗤笑一声,把信纸抛下。
“娘娘,许娘子说什么了?”采薇捡起信笺叠好,问道。
顾姝臣挑了挑眉:“一得了消息,巴巴地跟我报信来了。也是,她消息那么灵通,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倒是要怀疑了。”
她说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扫了一眼采薇手里的信笺:“她这样好的心意,只有长乐阁知道多亏呀。”
采薇心头一动,也笑着附和道:“是,该让殿下也知道知道呢。”
顾姝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吩咐采薇把叶兰叫进来。
她正担心怎么向沈将时解释,自己是从哪来的消息。许良娣倒是贴心得很,倒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叶兰很快进到里间来,她鲜少到顾姝臣身边伺候,眉眼间有些紧张,到顾姝臣面前行礼。
顾姝臣抬手叫她起来,眼神示意她去看红木几上那封信。
“我平日里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只知道伺候你们主子。倒是许娘子一番好意,素日里又是个爱操心的,外头出了什么事,就赶紧跑来告诉我了。”
听到她的话,叶兰眼中满是惶恐,慌忙跪了下来。
顾姝臣轻笑一声:“你不必紧张,殿下这般做也是情理之中,本宫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你不常在我身边侍候,出了什么事你也不清楚内情,回头你回不上主子的话,到时候没来由得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