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为上(103)
屋外雨势逐渐转小,再后来只能听到风声,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旺,驱逐了雨夜的湿寒,俩人很快便睡着了。
快天亮时,成竹在门外喊:“殿下,太傅,魏夫人那边好像有情况。”
褚元祯先醒过来,摇醒了蔺宁。蔺宁半瞌着眼,扫了一眼四周,“外面喊什么呢?”
“是成竹,他说魏夫人那边有情况,极有可能是魏言征醒了。”褚元祯披上外袍,“我先过去,你若是困,就再躺会儿。”
“我不困。”蔺宁倏地坐了起来,“魏言征醒了?颜伯可真是妙手啊。”
褚元祯没答话,蹲在床边穿靴,穿完自己的,又伸手拿过蔺宁的,蔺宁见状也没客气,抬起腿一脚蹬到底。
来到主院,只见薛青岚在门前踱步,几人立即上前,褚元祯开门见山地问道:“可是魏大人醒了?”
“言征没醒。”薛青岚面露忧色,“但是,妾身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应该是言征昏倒前留下的。”她引着几人向屋内走,“今早,妾身为言征擦拭身体,看到他左手紧攥成拳,就想给他掰开,谁知掰开之后,竟然发现掌心里面刻了个字。妾身仔细辨认了下,发现是个‘白’字,这才赶忙叫人通知殿下。”
魏言征平躺在床上,左手掌心向上,手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只留下数道利器划出的血痕,血痕横竖交错,的的确确是个“白”字。
“这是什么意思?凶手姓白?”蔺宁不解,“京都之中,我还没有听说过姓白的人家。”
褚元祯低头细看,用手指在魏言征的掌心里反复比划着,半晌才抬起头,“光凭这个信息依旧难以判断,魏夫人可还有其他发现?”
薛青岚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若有,妾身一定会说。”
原以为案子有了眉目,可眨眼之间又陷入僵局,这个“白”字究竟代表了什么?是人还是物?亦或是某种暗语?再或者,会是某种指代吗?
魏言征是个文官,虽不好拉帮结派,但在朝中的人缘尚可,这绝对不是个人恩怨。他前脚刚审完了卢思辅,后脚就被马车撞翻在地,驾车之人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取他的性命!
如果魏言征死了,对谁最有利?
蔺宁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卢思辅背后肯定有人,那人藏得太深,即便到了现在,仍是没露出半点蛛丝马迹,同时,那人又极其厉害,一路跟着褚元祯进城,还能把手伸进大理寺。若魏言征写的是个寻常姓氏,哪怕是五姓之一,蔺宁都觉得有理,可眼下这个“白”字,指的又是谁呢?
“魏夫人。”褚元祯突然出声,“您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无论如何,今日都要让您的父亲、薛仁薛大人前去官府报官,不必担心事情闹大,务必要请官府出兵,如此,魏府才能安全。”
“妾身记住了。”薛青岚眉头紧锁,“五殿下,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没有。”褚元祯矢口否认,态度不明地笑了笑,“我同你们一样,两手抓瞎,哪里有本事‘看出什么’呢?”
第52章
回府的路上, 蔺宁看向褚元祯,“你确实看出东西了,是不是?你那点小伎俩, 骗得过魏夫人, 骗不过我。”
褚元祯原本靠在车壁上闭目小憩, 听到这话睁开眼, 似笑非笑地问道:“你觉得我看出什么了?”
“你猜出‘白’字的意思了。”这是个陈述句,蔺宁很有把握,褚元祯肯定是知道了。
成竹与俩人一道坐在车里,这会儿也是一脸诧异,“真的吗?殿下您看出来了?”
“我确有猜测。”褚元祯点了点头, 没打算隐瞒, “那个字不是‘白’,那是一个‘皇’字, ‘皇’室的‘皇’,魏言征是想告诉我们——凶手是皇室中人。”
“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蔺宁瞪大双眼,“你说凶手是皇室中人?既然已有推断,方才怎么不说?”
“因为殿下也是皇室中人,若是方才说了, 殿下没法自处。”成竹若有所思, “可是魏大人为何只留了一半?”
“因为来不及了。”褚元祯道:“我猜, 魏言征被马蹄踢中后, 破看了凶手的身份,于是想要留下线索, 但紧接着马车从他身上碾过,他来不及写完,人就晕了过去, 所以我们看到的只有一个‘白’,即‘皇’的上半部分。”
“倒也合理。”蔺宁接过话茬,“之前我们就推断过,通敌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他能使西番的战马安然过关,还能令何索钦替他隐瞒身份,一定是大权在握,有些本事,只是万万没想到,竟会是皇室中人。”
“谁说没想到?”褚元祯看他一眼,“我就是怀疑东宫。要是褚元恕在这儿,我会直接押着他面见父皇,奉天殿上当面对质,看他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