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弟如今，怎敢造次?”

“娘娘如此敲打，我也只能敛了心思，用心辅佐昱儿便是。”

云琼华再度拿起茶盏，对慕容沅扬了扬，勾唇轻笑。

“是了，摄政王如此风雅之人，若整日囿于宫城之中不得闲，倒是人世间一大损失。”

“何况，若求权势，你已是皇帝叔父，再尊还能尊到哪里去?”

“你所求，本宫与昱儿会尽力给你，你又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白白为自己招来骂名。”

慕容沅垂眸许久，忽然抬眸，定定地望向云琼华。

“若我……要你呢?”

云琼华瞬间怔愣，手指收紧，紧握住杯盏。

她深吸口气，弯起了眉眼，对上了慕蓉沅的视线。

“五年之后，昱儿亲政，太后升遐。”

“只是就怕到时候，本宫没了尊位，摄政王口中的情意，也烟消云散了。”

慕容沅闻言，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望向云琼华。

“你认真的？”

“……王爷不敢吗？”

云琼华语带调侃。慕容沅闻言，闭了闭眼眸，眼眸中闪烁几瞬，唇角依旧噙着柔和的笑意。

他转而望向云琼华，眼眸中深情款款，似望着世间至宝。

“臣，求之不得。”

云琼华闻言，对慕容沅笑了笑。而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眼中划过疲惫。

“既如此，摄政王把这些信函收好吧。”

“以后五年，便拜托了。”

慕蓉沅拿起信函收入袖中，眼神深沉地望向云琼华，喉咙滚动几瞬，终是下定决心开口。

“主动放弃权势，不像是你的做派。”

云琼华挑了挑眉，开口反问道。

“我的做派？”

“摄政王且说说，什么是我的做派？”

“你只愿做执棋者，绝不愿做棋子。”

慕蓉沅轻笑了笑，眉眼中的媚态散去，带上几分认真。

“急流勇退，绝不像你能做出的事。”

云琼华抿了抿唇，微垂下眼眸，心头跳了跳。

她是喜欢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做操纵棋局的人。

可是如今云仲昌倾覆，时怀瑾欲远离朝堂，她前世今生执念已解，也该过些舒心的日子。

就像环瑶所说，她许久，没畅快地笑过了。

也许五年后，离开这深重的宫城，在北境的风沙中策马时，她才能真真正正恣意活一回。

她暗自想着，唇角不禁扬起笑意。直至慕蓉沅轻咳一声，她才缓缓回神。

“摄政王所言极是，只是除了身为棋子或做执棋者，还有第三个选择。”

慕蓉沅眯了眯眼眸，桃花眼中明暗交织，他低声开口。

“臣弟愿闻其详。”

“远离棋局，方得潇洒快意。”

云琼华说完，缓缓站起身来，向慕蓉沅颔首。

“摄政王刚刚返回王府，想来还有不少事要处置，本宫便不叨扰了。”

她向环瑶伸出手，环瑶立刻扶住她，向花厅外走去。

慕蓉沅微蹙着眉，忽然站起身子，开口唤住了云琼华。

“娘娘所说的潇洒快意，可有臣弟的份？”

云琼华脚步一顿，沉默一瞬后，微微转头，对慕蓉沅莞尔一笑。

“摄政王若放得下这无边权势，自然可得潇洒快意。”

语罢，云琼华莲步轻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摄政王府。

坐上马车，环瑶忙不迭地拉住云琼华的手，眼中满是兴奋。

“娘娘方才所说可真？”

云琼华见她满眼亮晶晶的，语气也雀跃起来。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谎？”

环瑶撇撇嘴，满脸写着嫌弃，“娘娘说谎，张口就来。”

云琼华立刻抬手，戳了戳环瑶的眉心。

“就你话多。”

环瑶轻笑一声，又拉住云琼华的胳膊。

“五年之后，娘娘真的打算假死，离开皇宫？”

云琼华勾了勾唇，并未直接回答环瑶的话，而是望着车帘上晃动的流苏，缓缓开口。

“环瑶，你喜欢北境吗？”

“北境？”

环瑶蹙了蹙眉，“北境景色倒是壮阔，只是位于燕楚交界，难免……”

话说了一半，环瑶似乎想起来什么，猛地攥住云琼华的手，不停地摇着。

“喜欢，当然喜欢。”

“谢总兵驻扎北境，北境自然什么都好。”

“娘娘能这样想，就太好了……”

环瑶说着说着，声音已带上了颤音。

“自夫人去世，再没人看护娘娘，如今遇到了谢总兵，夫人在天有灵，也能安心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似想起什么般，眉头轻蹙了蹙，又对云琼华开口。

“月院判虽心狠手辣了些，对娘娘却极体贴。”

“柳大人是嘴笨了些，但人品万里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