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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长渡(97)

作者:花上 阅读记录

到这个时候,薛廷衍仍不知自己的错,还觉得委屈。

薛召容压着眉头,眼底掠过厌烦,横竖无论他说什么,父亲终究会偏袒他,便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当比我更清楚。这些年,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我在替你兜着?这次也一样,你的烂摊子出了岔子,父亲便要我替你顶着。”

“好,我可以帮你度过这一关。但你须得明白,许多事、许多功绩,并非你一人所为。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有思有想,不是谁的附庸,更不愿一辈子活在谁的影子里。”

这是他上过一次断头台才明白的道理,若是娘亲在,应该在他儿时就教给他了吧!

他话音落下,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薛亲王微微眯眼,倒是头一回见这素来寡言的儿子说出这般话来,略一抬手,语气不容置喙地道:“此事不必再议,既已过去,便无需纠缠。眼下最要紧的,是岳名堂这一关。”

他指了指薛召容:“明日你便着手接管户部事务,我会遣人辅佐你。岳名堂这场火来得蹊跷,必是有人蓄意为之。本王倒要瞧瞧,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我的头上撒野。你且仔细查,一定要助你兄长脱身。”

薛召容垂眸敛目,只低低应了声:“好。”

薛亲王再无他言,略一摆手,示意二人退下。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踏出院门,薛廷衍停下,在身后冷声道:“别以为会些拳脚功夫便可肆意妄为。那日羞辱,我迟早十倍奉还。还有,离沈支言远些,她既已与我定亲,便是我的未婚妻。你若再敢私下见她,便是僭越,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

薛廷衍怎会看不出,薛召容已经动了心。

薛召容顿住脚步,回望过去,冷声道:“是你骗走了这场婚姻,你还有理了?”

他转身向前逼近一步,薛廷衍下意识后退一步,抬手掩住半边脸,讥诮道:“怎么,还要动手?除了挥拳相向,你还会什么?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都忘了?你我血脉相连,在这亲王府中,除了父亲,便只有我最疼你、护你。我常在父亲面前为你美言,盼你出人头地,更盼你能与我并肩而立。”

“下雨落雪时,我总想着你是否淋湿受寒。冬日凛冽,我必叮嘱管家为你多添炭火。可如今,你便是这般回报我的?”

薛廷衍的表情看起来有点难过,继续控诉道:“前些日子你自西域负伤而归,我日夜悬心,只恨不得替你受这伤痛。你待我的好,我桩桩件件都记在心上,原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好生报答。可如今,你竟为了个女子对我刀剑相向。”

“你不必给我道歉。我只望你记着,在这偌大的亲王府里,终究是你我兄弟最该相依。”

看看,看看。

薛召容简直要被气笑了,道:“大哥这些话,从前说得太多,我也信得太真,以后不会再信了,你也别再说了。三日内,我要你亲自去太傅府商议退了这门亲事。从此往后,莫再纠缠沈支言。”

他还是这般说,薛廷衍眸光一沉,道:“所以你当真要我退婚?当真为了一名女子不顾手足之情?我说了这许多,你竟是半句未听进去?”

“对,半句都没听进去。”薛召容缓缓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往他跟前走了两步,“三日,若不见退婚书,便不止是今日这般小打小闹了。这些年,我替你料理过不少腌臜事,你手上沾的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表面光风霁月,可暗地里做过什么我最清楚。是要我呈给父亲,还是直接递到御前?”

“你……”薛廷衍脊背陡然一僵,“薛召容,莫要欺人太甚,你我终究是血脉至亲,我始终是你兄长。”

薛召容:“兄长?既知是兄长,却偏要夺我的人?如今叫你退婚,你倒摆起兄长的架子来了?”

他又上前一步:“不用三日了,我怕是等不了。”

“明日若见不到与太傅府的退婚书,便休怪我不念手足之情。”

第30章 第30章“支言,听话。”……

这日天光晴好,沈支言一早便到何府拜访。踏入院中,只见舅母正在花圃间修剪枝叶。

她上前恭敬行礼,舅母却只淡淡瞥她一眼,再不似从前那般热络。

“言儿给舅母请安。”她上前行礼,温声问,“不知表哥可在府上?”

自那日何苏玄被打后,已多日未去太傅府,想来还在生气。

舅母将手中银剪递给身旁丫鬟,扯出帕子拭了拭手,扫她一眼:“你还想着来?那日薛二公子对苏玄动手时,你为何不上前阻拦?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打,你这心可当真狠呀。这幸而伤势不重,若是有个好歹,叫我们两府日后如何相处?既已定亲,就该守着本分,该嫁谁便嫁谁,莫要胡乱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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