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

她缓缓落笔，写下一个字：安。

平平安安。

祝她，也祝他。

沈秋晚抿着嘴轻轻笑了笑。陆明慎也跟着她笑。

一片喜气洋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那阴冷闪烁的眼眸。

-

正月初一，正是登高望远的好时候。

北苑附近有一处矮山，正好合适。

沈秋晚等人睡到将近正午才起来，草草用过饭后，便出了门，往这处来。她望着良太嫔背着的包袱有些好奇。

“太嫔，您这是背着什么啊？”

良太嫔温和一笑，解释：“一些纸笔，还有画板。”

沈秋晚忍不住惊讶起来：“画板，太嫔您要画什么？”

“自然是画画你们这些小年轻。”良太嫔顿了顿，忍不住感叹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你们都这么大了。”

“太嫔竟还精通画艺？”

“谈不上精通，略知一二罢了。”

……

过了会。

望着画纸上栩栩如生的人物，沈秋晚由衷赞美起来：“太嫔可真是太谦虚了，竟把我画的这般好看。”

良太嫔微微低头：“并非妾身画艺高超，实在是郡主天生丽质。”

沈秋晚掩面轻笑。

良太嫔抬眼看向陆明诚：“明诚，你站过去，我给你和郡主画一张合照。”

陆明诚点点头，听话地站过去。

一旁的陆明慎瞬间黑了脸。

良太嫔突然又转过脸来看陆明慎：“若是陛下不嫌弃，等下妾身单独为您画一张。”

“不要。”陆明慎干脆拒绝。

良太嫔歉意道：“是妾身冒昧。”

陆明慎又说：“我要和晚晚合照。”

良太嫔收回过头看沈秋晚，问：“郡主您说呢？”

“都行。”沈秋晚淡淡道。

良太嫔顿了顿，低下了头。过了会，她抬头看向陆明慎，道：“那请陛下也站过去。”

陆明慎昂首挺胸，走到了沈秋晚与陆明诚……的中间。

沈秋晚嘴角微微抽搐，她斜着眼看陆明慎。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看起来让人牙根痒痒。

“都站好了。”良太嫔温柔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沈秋晚立马收回眼，朝前看。

良太嫔突然放下了手中画笔，朝他们三人走来。

沈秋晚疑惑：“太嫔？”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良太嫔的表情有些怪。

良太嫔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待她走到他们身前时，眼神兀得阴冷下来。

第61章 归途

◎一命换一命。◎

“郡主。”良太嫔语气没有一丝起伏，“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沈秋晚惊愕看着腹部那只手。

下一刻，沈秋晚身体失去重心，朝后倒去，巨大的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飞速朝身后悬崖落去。

突然，沈秋晚感觉腰间一紧，接着一具健硕的身体紧紧将她护在怀中，陆明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晚晚！”

沈秋晚睁开眼，她偏过头，看到了陆明慎那张熟悉的脸，她眼神满是不解，喃喃张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跳下来？为什么要……救她？明明他们之间早已结束，再也不会纠缠，陆明慎为什么要紧紧抓着她？

她看见陆明慎在笑。

那是一个释然的笑。

然后，她听到陆明慎说：“因为你是晚晚。”

陆明慎眼眶微微湿润，脸上神情越发坚定。因为她是沈秋晚，世上独一无二的沈秋晚，便是上天入地，他也找不到第二个沈秋晚。

沈秋晚就是沈秋晚。

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那日初见，一眼万年，就注定了他永远会为她着迷、为她疯魔，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发生什么。

陆明慎永远都会爱沈秋晚。

他的爱，或许不够光明、不够坦荡，但绝对纯粹。他会为她做下丧心病狂的错事，也会做下惊天动地的蠢事。

比如现在，他只想沈秋晚活下去。

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沈秋晚的身体都冻僵了，只有后背能汲取到陆明慎身上的一点温度。她僵着脖子，扭头朝身后看。

只因为她是她？

一瞬间，她的世界山崩海啸，从前所坚持的一切轰然崩塌。

沈秋晚僵着脖子微微摇头：“陆明慎，你不应该……”

他不应该和她一起下来。他才刚坐稳帝位，有着光明的、灿烂的、美好的未来，他怎么能这样轻而易举抛弃这一切。

沈秋晚感觉两人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她顺势望去，他们挂在了一根树枝上。

沈秋晚咧开嘴笑：“我们、我们命不该绝——”

陆明慎一脸严肃，看着将要断裂的树枝，一手箍住沈秋晚的腰，另一只手快速朝树根抓去。